蘇角闊步走向嬴成蟜,雙手奉上燕國祭祀之璧,肅聲開口:“啟稟主帥!”
“燕國祭祀之璧已被末將所奪。”
“燕之社稷,在此!”
“望主帥代我大秦受之!”
嬴成蟜也麵露肅然,鄭重的雙手接過蘇角遞來的祭祀之璧,沉聲開口:“今,秦長安君、公子成蟜,代秦受璧,得燕之社稷!”
“本將當即刻書信朝中,向我王上稟此喜訊,為蘇都尉請功!”
聽見這番對答,燕王喜感覺燕國的天都快塌了!
燕王喜焦急的連聲道:“秦長安君,此乃我大燕祭祀之璧!”
“還請秦長安君將我大燕玉璧先行歸還寡人,而後再由寡人交給秦長安君,可好?”
嬴成蟜握著祭祀玉璧,轉頭看向燕王喜,目光從平靜變得冷冽:“本將以為,便是縱觀天下古今,本將於接受請降一道也能算得上是頗有經驗。”
“今燕王言說欲率燕國請降,卻一無百官衰絰送葬,二無士輿櫬盛屍,三未銜壁表明燕王已崩。”
“燕王此為請降乎?”
“於情、於禮、於法,皆非請降也!”
普天之下,沒有人比本將更懂受降!
投降不是說說笑笑,投降是有一套標準禮儀流程的。
哪怕是在後世,投降還得舉個白旗或者高舉雙手呢,更遑論是在現在?
不按流程走的請降,算什麼請降!
燕王喜強撐著僵硬的笑容:“不過隻是些許虛禮而已,還請秦長安君莫要在意。”
嬴成蟜冷聲嗤嘲:“難怪昔燕昭王驚才豔豔,燕地兒郎義絕天下,今燕國卻無信無義!”
“原是因燕王竟將社稷大禮也視作虛禮!”
“燕王無禮,本將卻不能無禮,我大秦更不能不知禮!”
“於禮,燕王非是請降,而是戰敗被俘。”
“那燕王就是戰敗被俘,而非是請降!”
燕王喜心頭發苦。
彆以為寡人不知道,趙王遷兩次請降都沒依禮,反倒是一次比一次潦草,但汝還不是儘皆受之!
燕王喜鮮明的感受到了嬴成蟜的刁難,卻也不得不陪笑道:“秦長安君說的是,說的是!”
“還請秦長安君先放開燕國臣子將領,許燕國臣子為寡人衰絰。”
“寡人之櫬就在輜重營中,隻需取來便可令士輿櫬。”
“大燕之璧就在秦長安君手中,還請秦長安君暫且將此璧歸還寡人,寡人這就依禮請降!”
嬴成蟜聲音中的嗤嘲之色更濃:“本將麾下將士們奮勇衝殺、浴血奮戰方才俘獲、斬獲的戰利,焉能予他國之王!”
“本將今日方知,燕王不隻是無信無義,更是異想天開!”
“左右,將此敗王拿下!”
燕王喜雙眼瞪大,失聲驚呼:“不可!”
“寡人乃是請降!請降也!”
“秦國莫不是以為天下已無彆國,便故意苛待寡人乎?!”
“秦國如此施為,必當激起天下人不滿,令得燕地兒郎永不臣秦!”
“秦長安君也不願得燕地卻無法治燕地吧?”
燕王喜很清楚,按照春秋禮儀,主動請降的王基本都不會有殺身之憂——至少不會被公然處斬,但戰敗被俘的王可就說不準了。
更重要的是,戰敗被俘的王的待遇絕對會遠遜於主動請降的王!
如果早知會落得個戰敗被俘的名頭,燕王喜根本不會選擇請降,而是會選擇頑抗到底!
嬴成蟜抬手止住眾將,邁步走向燕王喜,聲音冷冽:“還請燕王莫要信口雌黃。”
“非是大秦故意苛待燕王。”
“而是本將故意苛待燕王!”
“昔燕太子丹派遣刺客刺殺我王之事,我王不再追究。”
“然,主辱臣死!”
“本將,從未忘卻此仇!”
嬴成蟜攤牌了,他就是小心眼兒,就是記仇,就是故意針對!
昔燕太子丹遣田光、荊軻刺殺嬴政之事,燕王喜會對此一無所知嗎?
以燕王喜對燕國的掌控力來說,不可能!
嬴成蟜雖然不知道燕王喜和燕丹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嬴成蟜知道燕王喜絕不無辜,甚至可能是此事的幕後推手。
昔年嬴成蟜追著燕太子丹砍了千餘裡,終於取燕太子丹之首而回,卻沒能砍下燕王喜的腦袋為嬴政報仇。
這個仇,嬴成蟜可還記著呢!
燕王喜雙眼瞪圓,不敢置信的說:“寡人已以我大燕太子之首請罪,難道我大燕太子之首,還不足以抵此仇乎?!”
嬴成蟜理所當然的說:“燕太子丹之首即便不被燕王所斬,也會被本將所斬。”
“正如燕王即便不放棄抵抗,也會被本將所俘一般。”
“燕王非是知道錯了,也非是想要歸秦了,而隻是怕了!”
“隻可惜,已經晚了!”
退後一步,嬴成蟜揮了揮手。
燕王喜還想再說些什麼,英布、楊樛等將領便已歡聲高呼:“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