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囂果斷點頭:“唯!”
嬴成蟜又用手比劃了一下,吩咐道:“而後再砍伐木料,於這片草場修築柵欄,本將欲於以此柵欄圈養牛羊。”
“是故,柵欄必當深入地麵,務必牢固!”
“再派士卒往西北方向尋一背風向陽、地勢較高、乾燥遠水之地,掘土造窖,窖當深一尺、闊三寸,窖兩側挖排水溝渠以引走落雨,另還當……”
剛犯過錯的任囂不敢有絲毫辯駁反問,隻是一味點頭:“唯!”
為將者,豈能不懂土木?
排兵布陣、紮營安寨、修築城防的經驗完全可以直接代入到建築領域。
莫說是建造五百間房子,就算是嬴成蟜讓他建一座城,也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
但呼倫等降將聽著聽著卻忍不住互相對視。
待到嬴成蟜說完自己的需求,呼倫終於忍不住主動發問:“我神這是欲於此地建城乎?”
嬴成蟜點頭道:“此地北鄰金阿林、南望難水草原,旁側有雅魯河流過,著實是一處寶地。”
“本將欲於此地建一邑,外無城牆,內有房舍,以供草原上的兒郎聚居。”
饒是已經有了猜想,但當他們親耳聽到嬴成蟜如此言說,一眾東胡降將還是忍不住呼吸一促、滿臉震驚。
貝爾不敢置信的說:“我神!您是要給我們!建造房舍!以供我們聚居?!”
就連東胡王都不曾給東胡各個部落建造房子、贈與營帳,而今我神卻在為我們建造房子?!
嬴成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本將確實欲於此地營建一邑以供諸位聚居。”
“但此地至多隻能容納幾個部落而已,本將也無力建造更多的城邑,所以諸位若欲聚居的話,隻能等待大秦的規劃,而後於彆處自行營建城邑。”
此話一出,一眾東胡降將剛剛升起的狂喜迅速消減,但他們心中卻沒有生出什麼不滿。
他們隻是奴隸而已,合該是他們給秦人蓋房子,怎麼可能征秦人來給他們蓋房子?這想想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一眾東胡降將心頭隻是生出了濃濃戰意,我部一定要成為我神麾下最能打的部落,以獲得入住神邑的資格!
嬴成蟜不知道一眾東胡降將的內心活動竟是如此豐富,繼續說道:“本將也不吝與諸位坦言,本將營建這座城邑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給某幾個部落建造聚居之地,而是為了探尋一個可能。”
嬴成蟜目光環視一眾東胡降將,誠懇的說:“本將願將諸位視作秦人,諸位也願隨本將一同歸秦,但諸位的生活習慣、生產方式與我大秦之民皆大不同。”
“若是不改變這份不同,諸位與秦人之間的隔閡將會永遠存在!”
“是故,本將想要探尋出能讓諸位既能保持舊有的生產方式,又能融入大秦的可能。”
“而這座城,便是本將的一次嘗試。”
環顧這片由一眾東胡降將一同選定的水草肥美之地,嬴成蟜以愈發有感染力的聲音開口:“本將希望這座城能承載著諸位的家庭,東南方向的草場承載著諸位的生活。”
“本將希望這座城能慰藉諸位的辛勞,以鬆木打造的牆壁能擋住凜冽的寒風。”
“本將希望這座城能成為草原上的明珠,讓諸位能夠順利又快速的融入大秦,真正成為大秦的一員、成為大秦的驕子!”
說著說著,嬴成蟜右手如菜刀一般在空中揮掃,一雙眼中滿是對美好未來的暢想。
而看著嬴成蟜如此狂熱又認真的模樣,一眾東胡降將的眼眶有些濕潤。
呼倫、貝爾等幾名降將甚至已被感動的流出了兩行熱淚!
我等隻是身為奴隸的降將降卒而已啊!我等還曾為了長生天向我神揮舞過長刀!
結果我神卻在想方設法的要為我們擋住凜冬的寒風,嘔心瀝血的想讓我們成為秦國的一份子,更是要給我們一個家!
東胡王自詡長生天之子,卻不曾讓我們感受過絲毫長生天的仁慈。
這輩子從來都沒有人如此全心全意的為我們考慮,無論是人還是神都不曾對我們這麼好過!
我神真的,我哭死!
一眾東胡降將儘數拱手,感激的高呼:“拜謝我神恩賜!”
“我等願為我神斬殺一切敵,死後繼續服侍我神,直至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