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趙薑部斥候不止維持著對附近二十裡的粗略偵察,更還在對趙薑身側三裡範圍內進行地毯式偵察,時不時甚至還要用長槍戳一戳地上的枯枝落葉,寶勒爾人都傻了!
“此將?”寶勒爾目瞪口呆的喃喃:“有病吧?!”
“此將究竟是來攻我大胡的先鋒將領,還是來勘查金礦的薩滿?”
寶勒爾追隨於頭曼單於身後南征北戰數萬裡,什麼場麵沒見過?
但如此場麵,寶勒爾是真沒見過!
哪有這麼打仗的先鋒大將啊!
眼瞅著趙薑部負責地毯式搜索的斥候們已經抵近寶勒爾部伏兵藏身的溝渠,寶勒爾不敢再等,不得不低聲喝令:“傳令!殺敵!”
“嚦~~~”
寶勒爾身側傳令兵發出一聲清麗的鳥鳴,拉開了進攻的帷幕。
千夫長達亞爾第一個鑽出枯枝落葉,拉滿短弓瞄準正前方的一名秦軍斥候,斷聲喝令:“自尋目標,十箭連射!”
千名胡軍齊齊起身,瞄準距離自己最近的秦軍便送出了箭矢。
而此時,達亞爾已從箭囊中抽出了第二枚箭矢,但達亞爾舉目四望卻沒看到哪怕一名完好的秦軍!
低頭看了眼前方不遠處躺著的四十餘具被紮成刺蝟的秦軍屍首,抬頭遙望三裡之外影影綽綽的趙薑部秦軍,達亞爾整個人都懵了。
我部千名族人埋伏了這麼久,結果就隻射殺了四十餘名斥候,更還在敵軍麵前暴露了蹤跡?
難道,方才那聲鳥鳴不是萬夫長的命令,而是真的鳥在鳴叫?
完犢子啦!
本將做夢都想不到,本將在工作中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嚦!”
一道略顯淒厲的鳥鳴聲傳入達亞爾耳中,達亞爾有些不確定的回首眺望,卻沒能看到任何飛鳥或胡軍,隻能硬著頭皮高呼:“秦犬,滾出我們的神山!”
“否則這些秦犬就是你們的代價!”
達亞爾部千名胡軍也同聲大喝:“秦犬,滾出我們的神山!否則這些秦犬就是你們的代價!”
呼喝過後,達亞爾率其本部兵馬撒腿就跑!
寶勒爾的視線從達亞爾處轉向遠方,很是期待的輕聲喃喃:“秦軍以敵軍頭顱算軍功,達亞爾部僅有千人,又沒有騎馬,隻是以雙腿奔跑。”
“隻需要策馬衝鋒一輪,便可斬下千顆頭顱,更還能為麾下將士報仇。”
“如此簡單易得的軍功,誰能抵抗!”
對麵秦軍本就是秦長安君布置在金阿林西北方向用於伏殺我軍的伏兵,我軍又確實如敵軍所料一般落入了敵軍圈套,且秦軍近些年來連戰連勝,前些時候剛剛滅了代、趙、燕三國,合該正是進攻欲望最熱烈、驕傲自信之心最高漲的時候。
任何一名正常的秦軍將領都不可能經受得起如此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千級首功的考驗!
而隻要這支秦軍前衝追殺,便會落入本將的圈套之中!
寶勒爾視線的儘頭,趙薑狠狠鬆了口氣,有些興奮的一拍馬鞍,向身側麾下激動的說:“本將就說敵軍定會布置伏兵!本將所料不錯!本將所料果然不錯!”
“本將加派斥候嚴加偵察的將令是對的!”
“正因本將加派了斥候,致使敵軍無處可藏,不得不主動提前發難,方才僅僅隻是殺死了我軍四十餘名斥候,卻未能重創我部!”
本將驕傲!本將自豪!
本將不是慫!本將有功勞!
二五百主狄道嘴角微微抽搐的提醒道:“都尉,您現下乃是前部先鋒!”
“且,敵軍終究殺害了四十餘名我軍袍澤,依照《軍律》,您此戰至目前為止的斬獲論虧,戰後若是依舊如此,或會被主帥懲處!”
趙薑無所謂的說:“本將知道!”
“傳本將令!”
“狄道率本部兵馬下馬步行前衝,追殺敵軍散兵。”
“再加派一千斥候,務必仔仔細細的探查四周!”
狄道心頭無語無以言表。
縱觀秦、趙、代三軍,他就沒見過這麼慫的將軍!
您之前策劃俘虜武安君時的膽魄和豪情哪兒去了?
拿出來啊!
但狄道終究隻是二五百主,麵對都尉的命令即便滿心吐槽也不得不肅然拱手:“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