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弘治皇帝和朱厚照相對而坐。
朱厚照偷偷的瞄了一眼正閉目養神的弘治皇帝,他已經不記得自已多久沒和父皇如今日這般?
隻記得在自已很小的時候,父皇牽著自已的手,逛遍了整個紫禁城。
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朱厚照越來越害怕見到弘治皇帝。
書念不好,挨揍。
字寫不好,挨揍。
師傅們告狀,挨揍。
自已貪玩兒,挨揍。
......
總之朱厚照就是感覺父皇對自已越來越失望。
“太子。”弘治皇帝的聲音在這狹小的馬車中響起。
朱厚照頓時一怔,思緒被拉了回來,低著頭老實道:“父皇,兒臣在。”
弘治皇帝睜開眼,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朱厚照,依稀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已,不過性格卻迥然不同。
“今日子玉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回父皇,兒臣記得。”
弘治皇帝點了點頭,“日後有些話,在朕麵前可以說,在子玉麵前可以說,但是在朝臣麵前萬萬不可說。”
朱厚照抬起頭,似懂非懂的看著弘治皇帝,有些茫然道:“父皇,這是為何?”
“你還小,很多事你不明白的。”
弘治皇帝伸出手,下意識的想像小時候一樣摸摸朱厚照的腦袋,隻是手伸到半空中,卻停滯住了,最終落在了朱厚照的肩膀上。
“你是朕的兒子,朕知道你有雄心大略,朕作為父親,為此感到驕傲。”
“可是...你是太子,將來的天子,世人都說天子至高無上,但是誰又知道,即使是天子,做事也無法隨心所欲,反而要顧慮的東西太多了。”
“朕明白,自從大明經曆過土木堡一事後,北邊的韃靼越來越囂張,但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想著禦駕親征。”
說到這,弘治皇帝停頓了片刻,盯著朱厚照一字一句的說道:
“韃靼之禍可以從長計議,但是朕不想你將來重蹈覆轍!”
“父皇,兒臣明白了。”
朱厚照低著頭,情緒十分低落。
很多時候,朱厚照都在想,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寧願當一個大將軍,也不願意坐在皇宮中做一個朝臣們都喜歡的皇帝。
人人都說,之子莫若父,弘治皇帝看著朱厚照的模樣,怎麼會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如今自已還活著,能管的住他,等將來自已不在了,誰能管的住?
“哎!”
弘治皇帝長歎一聲,掀開了車簾看了一眼車外,四周的護衛分布兩側,將整輛馬車圍得密不透風。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已就算做的再多也無法預料今後發生什麼事。
想到這,弘治皇帝目光又回到了朱厚照身上。
“太子。”
“父皇,兒臣在。”
“你長大了,很多事情有了自已的主意朕都明白,不過學業一事,不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