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慘狀
……
兩日後,沈昭與沐秋瑤趕著馬車來到了屍陀城外,一處名叫珈藍小鎮的地方。
城裡的景象讓沐秋瑤再次對這片所謂的佛門淨土感到發自內心的失望。
街道上,一名身材佝僂的年輕人因為不小心衝撞了路過的修士,直接就被執法的僧侶當街批判,並往他嘴裡灌入滾燙的油脂。
另一邊,兩名紅袍僧人揮動皮鞭,直抽的一個衣不蔽體的孩童滿地打滾,起因僅僅是今日這孩童沒有按時將寺廟所需的蔬菜送到,延誤了半盞茶用飯時間。
低矮的民房兩側,隨處可見的,都是缺胳膊少腿,身懷殘疾的百姓,見到沈昭的馬車經過,隻是露出極其卑微恭敬地姿態,甚至連頭都不敢抬。
一聲慘叫,引起沐秋瑤的注意,她拉開車立案向外望去。
遠處一名修士若無其事的擦拭著手中長劍,在他腳下,一名老者倒在血泊中早已沒了生機。
四周經過的路人仿佛對這一切都習以為常,很多人甚至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從屍體邊走過。
接著修士從懷裡拿出一把銅錢,丟給跪在地上兩名死者家屬後直接揚長而去。
等修士一走,死者家屬卻是不斷向修士離去的背影磕頭,嘴裡喃喃自語著“感恩”之類的話語。
“當街殺人?官府不管麼?”
沐秋瑤忍不住問道。
“這裡可是佛門聖地,哪來的官府?”沈昭反問道,“何況那修士已經賠償了死者家屬,按佛國規矩,已經承擔了代價。”
“一條人命,就這麼幾十枚銅錢?”
“意外麼?西佛宗國將人分三六九等,從他們出生一刻起,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都已經明碼標價了。”
沐秋瑤氣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對西佛宗國那最後一絲幻想也隨之破滅了。
眼前這一幕幕,果真如沈昭所言一般,全數應驗。
巨大的信仰反差,讓這位身經百戰的北域女帝,產生一股強烈的窒息感。
“他們就不懂反抗?”
“你可以找個人問問。”
沐秋瑤思索半晌,立馬讓沈昭停車,走到那死者家屬麵前:“他殺了你的親人,你就不想為親人討回公道?”
不想,死者家屬卻麵帶微笑地回道:“你們是外地來的吧?不可這麼說那位修士,我等生來就是賤民,唯有曆經此世磨難贖完罪孽,來世方有機會,解脫輪回至富貴人家。”
沐秋瑤沉默了,本能想接濟下這戶可憐的人家,卻才想起身上並沒有帶這些俗物,於是便把目光瞟向沈昭。
“上車!”
沈昭沒有理會沐秋瑤的眼神,隻是拍了拍車廂門,示意她上來。
沐秋瑤輕歎一聲,隻能進入車廂。
“不要施舍他們,不然他們的下場會更慘。”
“這是為何?”
“你若給了他們金銀,便會被這裡的僧侶儘數奪走不說,全家還會遭遇一頓毒打。”
“這到底是佛國還是地獄?”
“既是佛國也是地獄。”沈昭譏諷一笑,“隻是所謂佛渡有元人,這些無權無勢的底層,注定就是被剝削的命運。”
“佛國的等級製度森嚴,擁有修為的修士,哪怕一位最底層的淬體境,在佛國都是普通人不可觸及的存在,
他們處死佛國底層百姓就如同碾死一隻螞蟻這麼簡單,而所需承擔的後果卻是十分的低廉,
如果修士願意加入佛國宗門,地位也會水漲船高,甚至將來立下功勳,能成為貴族也不是不可能,
而底層百姓,想要上升的唯一途徑就是成為修士,但是佛國不同其他各界,所有的修煉資源早已被佛國各掌權階層瓜分一空,
所以,生活在佛國的普通百姓,注定隻能在身心雙重壓榨中渡過這悲慘的一生。”
聽完沈昭的講解,沐秋瑤隻感覺胸口似乎堵著什麼,十分的壓抑,也就不再開口,任憑馬車在顛簸的道路上行駛。
經過一片風月場所,沐秋瑤隔著車簾又看到幾名年過花甲的老嫗正打扮的花枝招展,站在門口招攬客人。
“這些便是西行記中西涼女國的後裔,西涼女國覆滅後,城中所有國民都被佛國分配到了各地,
她們從事著最低賤的工種,因為她們腹中誕下的孩童必然是女嬰,因此世世代代都會從事娼妓這一下賤行業,
直到她們死亡那一刻,這一切才會得到解脫。”
沐秋瑤實在聽不下去了,忙問道:“小子,你打算怎麼做?”
“籲~”
馬車在一間客棧前停了下來。
“我想繼承玄藏法師的遺願,讓西佛宗國恢複到它本來該有的麵貌。”
“好,我,沐秋瑤,代表玄天仙朝,將無條件支持你對佛國采取的任何行動!”
沈昭聞言,默不作聲。
心中不由一陣愕然。
陪伴虞汐顏身邊這麼久,付出這麼多,居然還沒有這個初識不足半月的沐秋瑤理解支持自己。
所以,自己舔了九世不可得,除去係統這個發布任務人,也隻能說一句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