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在譙周看來,郭慶既親切又令人抗拒。
親切是因為他覺得郭慶和自己有些像,抗拒是他本能地想要跟郭慶劃清距離。
剛開始推開門,看見郭慶負荊請罪的時候,譙周心底頗為震撼。
他親眼看著郭慶喝下足足三大壇烈酒,明明郭慶喝的酩酊大醉,睡著後的鼾聲也是真的不能再真。
沒想到啊,這個郭慶竟然是裝的。
那他的酒量該是多大,不對,重點是此人心機頗深。
他看向劉禪,又是一陣頭腦風暴。
向寵、杜宏、吳班等人都被公子委派獨當一麵。
而獨獨自己就像一塊磚頭,哪裡需要往哪搬。
公子當是不喜歡此類心思沉重又自作聰明之人。
如今郭慶因為剛剛投靠,公子雖會重用以示馬骨之意,但此間事了必然會將其冷落一旁,棄之如草芥。
“我當深深以此為戒啊。”
他找到劉禪,將幾張寫滿字跡的竹紙遞給劉禪:“公子,這是劉季玉將軍所述口供。”
“郭慶、糜芳,還有劉季玉,也算是三方交叉佐證,罪證確鑿。畢竟本公子最是秉公辦案,依法量刑的,這般行事便不算冤枉他傅士仁了。”
譙周嘴角抽了抽,秉公辦案,依法量刑……這倆詞跟公子您一毛錢的關係也沒有啊。
事情最怕的就是半場開香檳,劉禪現在並不認為自己已經掌控住局勢。
畢竟對麵是傅士仁,保不齊他會做出什麼出乎意料令人震驚的事情。
在劉禪眼裡,這家夥可是有非常嚴重不可原諒的前科的。
他能不戰而降,賣掉關羽,葬送荊州。
若是覺得自己僅憑區區一個劉備公子的身份就能鎮住他,劉禪會認為肯定是自己腦袋瓦特掉了。
作為老爹安排鎮守荊州第二重鎮的公安守將,傅士仁必然是屁股上掛暖壺——有一腚的水瓶。
“立刻著向寵帶領三千新兵營拉過江來,在公安西北紮營。著趙統率領千人駐紮公安西南,互成犄角之勢。本公子親領兩千人並郭將軍所率兩千軍士坐鎮公安,以待傅士仁。”
算上沒有戰鬥力的新兵營,八千人,便是劉禪能拉出來的極限。
江陵城裡麵還留有三千守軍,這已經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數量,已經不能再少了。
江陵是大城,即便是三千人全部上城牆,甚至都無法將城牆占滿。
糜芳等幾個荊州官吏的願意派遣家丁仆僮協助守城,但劉禪不信任他們,便隻讓他們負責城內治安巡邏,也算稍微緩解了一下城防壓力。
即便這樣,劉禪依舊心裡沒底,他可說不出‘八千對三千,優勢在我’的話。
對方可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雖然人品不行,但是軍略方麵對上自己這個戰場菜鳥肯定是碾壓級彆的。
三千新兵營隻是樣子貨,拿來充場麵的,真正能有戰鬥力的隻有五千人。
而這五千人中還有兩千是剛剛投靠過來的,到了關鍵時刻能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
雖然做好了部署,但難以預料傅士仁會采取什麼動作對付自己,還得見招拆招隨機應變。
劉禪握住因激動有些顫抖的手腕:“打仗,真的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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