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1980!
回到旅館,周建平拿出剩下的兩件男式風衣,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嗯,確實有點小。周建平的身形在北方男子中頂多屬於中等,他穿著都嫌小,不好賣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搖著頭苦笑一下,自己進貨時隻顧選擇樣式麵料,卻忽略了大小號,這也是沒有經驗的結果。周建平決定明天再擺出去看看,賣的了最好,實在沒人要,那就爛在手裡,大不了拿回家讓自己的兄弟穿。
第二天上午八點多,周建平再次來到擺攤的路口,還在旁邊的樹枝上掛出了一塊用硬紙殼製作的簡易牌子,上麵寫有“時尚風衣,削價出售”幾個字。
貨少人稀,門可羅雀,上午兩個多小時過去了,也沒有幾個上前打聽詢價的顧客,這讓周建平的信心快要喪失殆儘了。
就在他要暫時收攤,準備吃午飯的時候,從路邊經過的一個三十出頭,身材不高,但很精神的教師模樣的人,在周建平的地攤前麵停住了腳步,“風衣多少錢一件?”
“八塊,你拿去看看,樣式新潮,質地很好。”周建平熱情地回答。
“你不是削價出售嗎?”來人一邊展開風衣,摸著麵料,一邊論價。
“八塊已經是削價後的價格了。”
“不削價你要賣多少錢?”
“十塊。”
“七塊錢,賣不賣?要賣我就買一件。”
“這,七塊錢也太少了!”
來人放下風衣就要離開,“好,就七塊,賣你一件。”周建平心想,少賺一塊錢,總比爛在手裡強多了。
隻剩下一件風衣,就不用著急了,周建平慢悠悠地吃完午飯,再回到路邊,他拿出剛才買的一份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再看看手腕上的表,時間才下午三點多,頭頂的太陽正懶洋洋地朝西方慢慢移動著它笨重的身軀。
周建平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他無可奈何,隻好從頭開始再看一遍手中的報紙,以此打發時間。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點,他準備早點收工,以便回旅館歸攏一下這趟廣州之行的賬目,至於剩下的這件風衣,就按原來的打算,帶回老家給兄弟穿。
他站起來轉身準備收拾東西,沒過兩分鐘,隻聽得腦後傳來一聲問話,“風衣多少錢?”
周建平轉過身,“風衣?哦,八塊錢一件。”他打量著對方,是個身材很適合穿這件風衣的年輕人。
“還一件呢,你這裡不就隻剩下一件了麼?”
“對,隻剩一件了。”
“便宜點。嗯,你這不寫著削價出售嗎?”對方抬頭看見了樹枝上掛著的硬紙殼牌子。
“哦,八塊錢已經是削價後的價格了。”
“你可彆逗了!這件風衣原價最多值八塊錢。現在就剩這麼一件,連挑選的餘地都沒有,這件衣服說不定被多少雙手摸過呢。”
“摸過怎麼啦?”
“經手越多,衣服就越臟,我拿回家得多洗幾遍才能穿。”
“哎喲,你想得可夠仔細的,這樣吧,你給多少錢?”
“五塊錢。”
“五塊錢太少了!這件衣服進價還五塊五呢,我還是留著自己穿吧。”周建平假裝要往包裡放。
“那我給你六塊錢,賣不賣?”
“費了這麼大勁,你才給六塊錢,不過看在你給這個數很吉利,就六塊錢,你拿去吧!”
對方掏出六塊錢遞給周建平,接過衣服轉身走了。
阿彌陀佛!總算沒爛在手裡,周建平長出了一口氣。
服裝全部賣出去了,周建平今天的心情格外輕鬆,回到旅館,他先洗漱了一番,再去飯館吃了晚飯,隨便攏了一下帳,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睡了個懶覺,起床已經是上午八點多了,早飯後,周建平來到火車站,他想看看能買到哪一天去廣州的車票。如果沒有近幾天的車票,他打算回一趟老家,跟父母見個麵,再去看看常玉玲;要是能買到近兩天的車票,那就先去廣州進貨,暫時不回老家了。
排了兩個多小時的隊,終於挪到了售票窗口跟前,周建平想買最近去廣州的車票,售票員告訴他,當天和第二天的票都沒有了,最近的票是後天上午的。
周建平買了第三天上午去廣州的車票,利用中間這一天半時間,他在旅館裡對上次進貨的經驗教訓進行了總結。在他看來,男裝不太好銷,下次不僅要縮減進貨量,即使進少量的男裝,也要選大號的。總體而言,女裝比較好賣,下次可以多進一些,在以大眾檔次為主的同時,稍高檔次的女裝也有一定的市場需求,而且利潤更高。
一年之內,周建平跑了十趟廣州,二手服裝生意被他做得風生水起,他連著做了兩年,手裡有了四千多塊錢積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