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1980!
老田不相信周建平還有什麼辦法,“彆跟我故弄玄虛嚇唬人,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周建平轉過身麵對老田,“田經理,咱們曾是朋友和合作夥伴,你為啥非要把我逼到牆角?你以為這樣對你有好處?”
“你不是有多套方案嗎?我想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花招。”
“你這人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好吧,我可以告訴你,第一套方案我已經說了,如果實施,那會讓你在商界混不下去,從今往後你那個東風商場在供應商那裡一分錢的貨也賒不來,到時候不倒閉都不行;至於第二套方案,說起來很簡單,我隻需給華興市華淩區法院執行庭打個電話,他們馬上就可以過來強製執行,不要以為他們上次拿你沒辦法,那次人家並沒有跟你較真,現在你的底細全被我知道了,要是執行庭的人再來,你想想會發生什麼情況?”說完,周建平再次把身體朝向一邊。
聽周建平說完,老田這次沒有馬上接話,他低下了頭。
“如果你非要逼我這麼做,我不僅會在名聲上把你搞臭,通過執行庭,還能一分不少地拿回我的貨款,儘管拿到的也許不是錢款,以你倉庫裡的貨品抵債也不錯,你倉庫的貨物怎麼也值十好幾萬吧?抵債幾萬塊錢貨款足夠了。”周建平輕描淡寫地說。
老田抬起頭,看著周建平,“你今晚約我吃飯,就是為了跟我攤牌?”
“你要把這理解成攤牌也可以,不過我更願意把這叫做溝通。”
“叫法不同,意義一樣,目的相同。”老田沒好氣地說。
“儘管目的相同,但我也願意把話說得文明些,乾嘛跟仇人相見似的?”
“話說的再文明,不達目的,你也不肯罷休呀!文不文明又有啥區彆?”
“田經理,年齡上你比我大了二十來歲,論起來你該是我長輩,你這話說的就太沒水平了,說話文明與否跟我的目的毫不相乾,古語道,欠債還錢,這是正常人都要遵守的做人準則,你這個年齡在社會上一定經曆過不少,社會上的通行規則你應該知道呀!”
老田臉皮厚,周建平損他也不留情麵。
“算你狠,說吧,你的下一步打算。”老田道。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用你的話說,已經跟你攤牌了,我想聽聽下一步你想怎麼做。”周建平道。
“你讓我想想。”老田皺著眉頭,似乎想要真正麵對眼前這個難纏的對手。
“田經理,你應該明白,我手裡握有兩套方案,換做其他人,就直接實施了,跟你有什麼好溝通的?但我不想那麼做,我知道做企業的難處,無論搞生產還是經營商場,大家都不容易,為啥不給對方留個麵子,留條活路,非要把人往死裡逼呢?”
“這麼說來,我得謝謝你咯。”老田耷拉著腦袋。
“不用謝,但我想告訴你,幾萬塊錢貨款也算不上多大一筆錢,不過事情不能這樣做,君子愛財取之以道,以正當手法做生意掙錢,沒人能把誰怎樣,歪門邪道為人不齒。我老家在一個偏遠貧瘠的村子,即使到現在,那裡的人一年忙到頭,在地裡也出不了千八百塊錢,但他們欠了彆人的錢會感到非常不安,即使省吃儉用也要儘快把帳還上。”說話時,周建平不時觀察老田的表情。
“看來我的實底你已經知道了,這樣也好,我就這麼點家底,全部還了你們的貨款,商場可能一個月都撐不了就得關門。”
“我做事從不把對方逼入絕境,正是考慮到商場狀況也不是太好,才約你出來商量。知道你一次性還款有困難,分幾次還清也可以,但你得有個計劃,有了還款計劃後,咱們再簽個協議,用來保證還款計劃的具體落實。”周建平道。
兩人早已沒有了喝酒的興致,他們把酒杯推到一邊,這酒是沒法往下喝了。
“還款計劃,”老田再次陷入沉默,他想了一會兒,“那我分五次,半年還清,怎麼樣?”
“一共幾萬塊錢,你也掰的太零碎了吧?最多分三次,四個月還清。”周建平態度堅決。
“周廠長,我承認歸還貨款是東風商場必須履行的義務,但商場現在麵臨很多困難,你得體諒我們呀!要不這樣,我們再從健生食品廠賒一次貨,連同這次的貨款,分四次,在半年內還清,你看怎麼樣?”
“這,”老田這隻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反倒給周建平出了個難題,不答應他吧,以東風商場現在的經營狀況,每個月抽出一兩萬現金確實有點困難,真要逼得太緊,商場要是一下子倒閉了,即使通過法院執行庭拿回一些貨物,變現處理也很麻煩;如果答應他,那就還要賒給商場一批貨。
周建平權衡了一番,“對你這個方案我有不同看法,我看這樣吧,健生食品廠同意再賒給東風商場一批貨,連同新老貨款,分四次在四個月內還清。同意就簽協議,不同意就算了。”周建平不容商量。
老田馬上叫苦道“周廠長,這不還是讓我們每個月還款一次嗎?商場的壓力很大呀!”
“那不一樣,你現在是個什麼經營狀況?商場貨架上稀稀拉拉擺點商品,即使保管員隨時上倉庫提貨,顧客看見你商場那副蕭條景象,人氣肯定旺不了。我要是再賒給你一批貨,你讓商場正大光明地經營,彆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人氣必然旺得多,生意好了,銷售量必然大增,商場的利潤肯定比現在要提高不少,到那時,商場每個月抽出一兩萬現金,就比現在容易多了。”周建平還真是為老田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