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下的小鎮,氤氳水霧之氣,靜靜看了一眼後,小孩將木牌跟小袋子揣緊,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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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之雨向來有點怪。
有時候,連那些走山涉水的老獵戶,吃泥地裡一口飯的老農戶也看不透。
來得快,去的也快。
小鎮之外,泥濘群山上。
小鎮主人已經是換去了身上老舊的衣物,一係儒衫,就連老邁的身影也清爽了不少,常年不離身的老煙杆破天荒沒有帶在身上,反倒提了一個破酒壺,倒有幾分名士不羈的意思。
在少女與小孩踏入群山後,老人又帶著徒弟開始走山了。
等著一老一小兩師徒走到了小鎮外最高的一座山山頂,老人這才停在了山崖前。
此時,小鎮範圍幾十裡山河便全然展現在老人眼前,其實老人根本無需走這麼遠,以他的身份,在小鎮內能夠催動造化的本事,隨時隨地都可以見到小鎮之外的百裡山河。
隻他沒有,也許在老人心裡,那般行事,根本就算不得真正的送彆吧。
一老一小此時,視線凝聚在山崖下那矮小的群山中幾道身影之上,神色中都有些惆悵,當然了,那幾道身影,方向皆不同,兩人眼中的惆悵也各有不同。
老人也不在意草地上的泥濘,席地而坐,也不知看了多久,隻知道那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大約跨過了七八個山頭,老人這才打擰開了破酒壺,喝了一口氣,重重歎了一口氣。
牟家少年目光頓時被這一聲歎息打斷,而便在此時,恰好推著木輪椅的少女沒入一片被密林,少年便也就順勢收斂了心中傷感,又遙遙看了一眼快要淹沒在雨幕之中的,身穿著素白麻衣,走山之資,便是不慎雅致,卻是一派瀟灑,緩緩吸了一口氣,也就挨著老人坐了下來。
隨著那一行五人各奔東西,少年將寧家少女出現後掀起的莫名情愫一點點掩蓋在了心底後,也終於有了時間,有了精力回想少女出現在書肆之前,他心中的一些疑問,和尚未問完的話。
沉默了片刻後,高瘦少年牟長生看著眼前不過一尺之遙的雨幕,問道:“我記得師尊說過,您當初看中的人不少,有資質比我還好的,可為什麼單單選中了我呢?”
難道真隻因為跟他牟家老祖宗的一場交易?
隻是,若是當時,若是一個月之前,他大概就信了,隻這一個月的時間,早就去往九曲巷那間酒肆“打雜”的老祖宗,偶爾會回到牟家祖宅,偶然能碰到,老祖宗也偶爾會跟他透露一些關於他師尊,也就是小鎮這位被其餘幾個家族鄙夷,覺得能夠隨意嗬斥的主人的信息。
並非表麵上那麼簡單。
傅崢年背後之人,乃是牟家老祖宗曾經的引路人,隻可惜,他時運不足,並沒有能夠拜那位前輩為師,反倒是傅崢年,這個幾百年前,並不被他看好,甚至被送去了天荒戰場的傅崢年,卻成為拜入了那一位的門下,成為了那一位偶爾會來小鎮挑選種子,收下的唯一一個弟子。
至於那一位在小鎮的地位,卻是等同於土皇帝,便是天荒禁區各大家族也不敢招惹。
可想而知傅崢年的靠山有多雄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