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內心的糾葛使得張維芳時常處於一種痛苦的境地。
她心中有著清晰而堅定的道德準則,痛恨著那些破壞社會公序良俗、傷害無辜之人的惡棍。
然而,當麵對實際情況時,她卻發現自己缺乏足夠的勇氣和決心去采取果斷行動。
她無法麵對殺人給自己的內心帶來的不安和恐懼。
陸時盯著她看了半天,他現在才發現,女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有時候膽子很大,有時候又是膽小如鼠。
要是換到從前,陸時最討厭的就是這類心腸柔軟且愚鈍笨拙的女人。
畢竟,她們既然已動起手來,又何須害怕鬨出人命呢?在他看來,這些女人既無膽識,亦缺乏智慧,實在令人難以心生好感。
然而如今,或許是坐牢的經曆讓他變得越發寬容和理解他人,麵對這樣的女子,他心中竟生出一絲憐憫與同情。
不管怎麼樣,一個女人孤身帶著孩子,遇到壞人懂得反抗也是一種本事。
而且,他發現了張維芳有一個他羨慕的優點——心大,剛才還因為殺人哭得不能自已,現在就已經恢複過來了,比他見過的女人更加堅韌。
其實陸時不是一個善良和心軟的人,但他每天都能聽到隔壁的孩童在嘰嘰喳喳,歡聲笑語,他的內心很受感染。
陸時也是奶奶一個人帶著他長大的,但是他和奶奶一直過得很辛苦,所以,聽到虎子的笑聲,他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為了讓虎子有一個完整又美好的童年,陸時才會一時心軟,幫著張維芳處理了後續事情。
他說的報答其實也是隨口一說,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個男人沒死也差不多了,還在昏迷著,我不知道你怎麼惹到了他們,不過以後應該還會有麻煩。”陸時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了,我正在想辦法。”張維芳哭過後,情緒得到了釋放,她的思路也變得清晰起來。
“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事你就知會一聲,我回去了,再見。”張維芳說完就走出了房間。
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扭頭問了一句
“同誌,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陸時,時間的時。”黑暗中,陸時的聲音輕輕地傳了過來。
張維芳在他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意味,好像這個名字帶有某種意義一樣。
“我叫張維芳,再見!”
看著張維芳熟練的爬著梯子,陸時一時間忘記了他家沒有梯子。
等他反應過來,張維芳已經拉著梯子回到了自己的院裡。
這一晚的情況太意外,是陸時不曾想過的,說到他的名字,陸時一時間心裡泛起了無儘的思念。
十二歲以前,他是家裡的小少爺,吃喝不愁,無憂無慮,每天跟著媽媽去學堂。
他的媽媽是一個如同春花秋月般美麗動人且性格溫柔似水的女人,芳名時安安。
而他那風度翩翩、氣宇軒昂的父親則喚作陸慶豐。
這對恩愛有加的夫妻,在他們愛情的結晶呱呱墜地之際,喜不自禁,決定將無儘的愛意融入到孩子的名字之中——“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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