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無袖”倆字,七狂瞬間炸毛,怒火蒸騰導致他麵容扭曲,前爪也因極度恨意而深深摳進腳下泥土裡。
“若不是被那幾個蠢貨害成現在這幅模樣,老子定要親自去撕爛那廝的脖子!”
對於狼王的位子,七狂從來沒有真正放入眼裡。
當初戊城墮魔叛逃後,族中聲望最高的銀狼、七狂的兄長六蕭成為了繼任狼王。與無甚主見、膽小怕事的戊城不同,六蕭英勇好戰,是族中頭號的武鬥派,堅定認為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在磐煞一族投降歸附後非但沒有善待安置,反而采取武力鎮壓,短短幾年便斬去了磐煞一半族人,磐煞一族苦不堪言,終是忍無可忍尋到了東部龍王麵前,請求上仙出手搭救。東部龍王思慮再三,終是不忍見磐煞滅族,派了兩位小輩前往討伐六蕭,那兩位小輩正是敖契與敖姝兄妹。
龍族上仙出手,來的又是破浪龍骨刀的主人,六蕭當然是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便成了刀下亡魂。七狂雖心痛兄長之死,但也知上仙從不輕易降罰,六蕭造下殺孽太多,結下太多仇怨,不得好死是遲早的事。因此被族眾推選成為新任狼王後他深刻吸取了兄長的教訓,提倡仁義處事,與周邊族群關係極為友好,銀狼一族也迎來了最長的和平時期。
然而和平的時間一旦長久,便會有些異樣的聲音漸漸出現,好比戰亂中的人渴望安定,久居安定的人又會渴望戰爭的刺激感。曾經那些武鬥派在漫長的沉寂之後終於按耐不住,在七狂前往妖界赤蟒族議事的途中發動叛亂,七狂雖勉強逃脫,卻因身受重傷法力儘失變成了一頭普通銀狼。在妖界流浪數年後被獵狼人捕捉成為商品,本以為後半生都將在奴隸中度過,卻幸運的遇到了心地善良的璃書鈺,才得以在駝山得到一席之地,過著輕鬆快樂與世無爭的日子。
“雪花兒,你想回家嗎?”璃書鈺突然問。
七狂原本滔天的怒氣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沉默與僵硬。璃書鈺雖認識他時間不長,但也看得出他是一旦被說中心事便無話可說的類型,因此她輕輕環住七狂的脖子,溫柔的安撫他,小聲說“我雖然很喜歡鳳凰,喜歡姐姐姐夫和師父師娘,但我每晚入睡時都會很想念靈淵。想家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雖然那裡有傷害你的壞人,但也有疼愛你、關心你的族人存在不是麼?”
“丫頭,有的時候,家是想回也回不了的地方。”七狂偏頭在她手心蹭了蹭,銀色眼睫低垂,歎息般說“人類所說的近鄉情怯,指得應該便是我此刻心境吧。”
“但是……”璃書鈺皺眉“但是如果不回去將真相告訴你的族人,萬一那些當初陷害你的壞人想帶領無辜的他們走向歧途怎麼辦?”
七狂前進的步子突然停住,扭頭瞅向璃書鈺,瞪著一雙湛藍大眼氣急敗壞的說“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璃書鈺“……”
“我得回去!”
七狂一個抖擻把璃書鈺從背上甩下來,拔腿便準備跑,結果還沒衝出去就被璃書鈺扯住後退摔了個狗吃屎。
“你等一下!”
璃書鈺咬牙惱火的說“你現在這模樣回去跟送死有啥區彆啊!我跟你一起去!”
七狂比她更惱火“你那三腳貓功夫跟來有啥用啊!再說你要是出了事,那鳳凰還不把整個銀狼族燒成灰!”
“我又沒說就我一個去!”璃書鈺爬起來,揉了揉疼痛的屁股,呲牙咧嘴的說“我再叫個救兵!”
“誰啊?”七狂挑眉,“羅曦元君?她一去還不把那些家夥的狼膽嚇破!”
“不是。”璃書鈺擺手,有些得意的說“是個比羅曦元君還厲害的!”
“哦?”
“敖姝上仙!”璃書鈺掐腰仰頭,表情更加得意“我前兩日去青璞河釣魚遇到她了,她說阿鳳嫌她幫不上忙,所以要我有好玩的事情記得叫上她!怎麼樣?厲害吧?”
七狂狼臉一黑,內心冷笑是啊,可真是厲害得不行。
“她還給了我這個!”璃書鈺從衣服裡掏出用牛皮繩掛在脖子上的一個精致小海螺,炫耀道“她說隻要我吹響這海螺,她就可以瞬間移形過來,像這樣……”
說著她將海螺放在嘴邊用力吹起來,七狂嚇得狼臉發青,伸出前爪阻止她“彆!”
話音未落,伴隨著清脆的泠泠水聲,一道清澈藍光在他與璃書鈺之間亮起,接著帶有淡淡海鹽鹹味的香氣彌漫開來,藍白相間、銀光閃爍的紗裙鋪散在他伸出的前爪上,激得他心臟停跳一拍,全身上下所有的毛瞬間爆炸。
“小狐狸,我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