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來時也未想到,妖狼竟也會如人族那般生活。”敖姝慨歎道“這樣一幅平和安詳的美景,也不知為何會有人不懂珍惜,成天惦記著如何陷它於戰火。”
“我也不懂。”璃書鈺想起自己在妖界的見聞,也不禁惋惜道“阿鳳說上一任妖王殘暴好戰,將無憂穀變成了一片殘垣焦土,直到無袖繼任,才重煥生機,成為如今這般不輸仙界的風雅之地。所以我不明白,他既然是珍愛美景的風雅之士,又為何要造那會帶來苦厄的萬軍聽臣符。一旦煉成,不單妖界,三界都會戰火紛飛生靈塗炭不是嗎?”
“這便是欲望與野心的可怕之處。”敖姝垂眸,“若是被這兩種感情支配,彆說是妖,連神仙都會墜魔啊。”
提起墜魔,璃書鈺腦中一個激靈,馬上聯想到了敖峰的父親末天。那位造下血孽灰飛煙滅的黑蛟,如今成為了敖峰身上恥辱的烙印,令他不僅遭受族人排擠,也不敢麵對心愛之人的感情。璃書鈺越想越替敖姝和敖峰難過,不知該如何開口回話,呼聞一道號角聲破空響起,洪亮刺耳到令她和敖姝都不禁一個激靈。
“出事了!”
敖姝直覺不對,駕雲迅速向號角響起的方向飛去,果然遠遠就看見一眾化為人形的銀狼圍出一個圈來,裡麵毫無疑問就是七狂。
七狂也未想到自己會不受歡迎到如此程度,他從密道進來時一路順暢,可見結界並未將他算作外族。他心中一陣欣喜,以為族人們還多少惦念著自己,不由腳上生風一路狂奔,向著自己曾居住的木屋而去。誰知還未趕到木屋,恰好被當初一位參與圍剿他的銀狼撞見,那家夥一見七狂瞬間慌了神,想也未想便吹響迎敵號角,吸引衛兵們集體將他圍了起來。
“你竟還活著。”
名喚雲踏的銀狼抬腳在被五花大綁的七狂身上一頓猛踢,咬牙切齒道“早就該死掉的家夥,如今還回來做什麼?”
七狂一根肋骨被他踢斷,卻強忍著沒有哼出聲,隻嗤笑道“怎的?害怕我回來戳穿你們謀害族長、爭權奪勢的事跡麼?當初做的時候怎就沒想到?”
雲踏惱羞成怒還欲再踢,一位銀狼衛兵則及時拉住他,斂眉問“謀害族長?我怎記得你們當初說是族長串通赤蟒一族被你們發現,想要殺你們滅口,最後卻被你們反殺的呢?”
“嗬嗬嗬嗬……”
七狂禁不住冷笑“原來你們竟是用這種借口欺瞞族人,把我聲名毀得倒是徹底……咳!”
雲踏抬腳踩住他喉嚨不許他繼續說話,麵目猙獰道“閉嘴!這裡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
“雲踏大人!”
其他衛兵也伸手想要阻攔雲踏,雲踏大手一揮將他們擊飛,扭頭怒道“我兄長們如今已是妖界無袖大王的得力手下,待大王實現大業,你們這些渣滓可不要來我麵前搖尾乞憐!”
“手……下……”
七狂瞪向雲踏的雙眼目眥儘裂,他隻以為這些蠢蛋會向周邊祖氏尋釁滋事,卻沒想到他們竟蠢到甘願去為仇人無袖賣命。狂怒令他失去理智,僅剩的妖力在他肌肉內衝撞,肌肉開始增大變形,眼看他的雙目就要僅剩眼白,一道雷電驟然破空而下將雲踏擊飛,形成一層屏障將七狂護在其中。
“我本不想出手,畢竟是你們銀狼一族的家事。可方才聽到你兄長與無袖沆瀣一氣,那我可就無法裝沒聽到了。”
敖姝撤去隱身法力翩然落在七狂身邊,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因驚恐而不斷後退的雲踏,涼涼道“說說吧,你兄長和無袖現在何處。”
“龍……是龍族……”
其他衛兵們也嚇破了膽子,拋下兵器想要逃走,卻都被籠罩進敖姝用水泡造出的結界中。
“你們還沒回答我。”敖姝臉上看不到一絲平日溫柔,眼中布滿凜冽寒霜,上仙的威壓太過迫人,連她懷中的璃書鈺都不禁有些瑟瑟,把身子蜷縮得更緊了一些。
“我……我們不知道啊……”
衛兵們欲哭無淚,全都指著雲踏說“隻有他知道族長的行蹤,還不許我們過問!我們也是方才才知道族長竟成了無袖的走狗……”
“他們如此說呢。”
敖姝將目光戳向雲踏,聲音如鐵針飛刀將雲踏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後者腦中飛轉,卻在想到借口之前被封進了寫有上仙禁製的水泡之中。
“這水牢的禁製唯有龍族可解,你一日不說,便一日被困其中,直到你渴死餓死、骨肉分離、屍體乾癟,我不開口,你就出不來。”
縮在水泡裡的璃書鈺一個激靈,抬頭瑟瑟道“上……上仙……先放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