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如此說,西海龍太子敖桀不由探頭看了眼桓逸,笑道“有你這麼個嚴厲的舅舅,桓逸也不容易。”
“嚴厲點好啊。”耗費太多修為已經有些脫力的瓊爍斜躺在蓮台中,連聲哀歎“像我家那位混世魔童,可不就缺一位好舅舅。”
“子不教父之過,你家那位魔童如此頑劣,可不都是你這位蠢爹的罪過。”
確認岐山四周土地生靈並未受到牽連,白澤這才飄然歸來,剛回來便聽到瓊爍抱怨,氣得他直接冷笑一聲,重重落在側躺的瓊爍腿上,涼涼問“你說是不是?”
瓊爍疼得冒汗,卻也心虛不敢回嘴,隻得強行把痛忍下,艱難的擠出一個笑臉“您……您說的是……”
剩下的三日,浴火禮沒有再生波瀾,岐寬咬牙陪著兒子共同主持完浴火禮,終是因體力不支昏倒,被岐山族眾前呼後擁抬回了朝聖宮。族長昏倒,接待客人的隻能是少主人岐鳳,他強壓下身體的疲累,麵帶微笑言談得體的與客人們問候寒暄,指揮族人將賀禮分門彆類在寶物庫內收好。
“可還好?”
妹夫珞麒湊到他麵前,用僅有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你真要好好謝謝我家瓊兒,若非他前幾日吵鬨不休,凰兒可就同我一起來了。”
岐凰一來,見到自家哥哥和爹爹因為這浴火禮差點沒命,絕對也會來插一腳,屆時這場本意彰顯鳳族威儀的成人禮就會變成父救子、女救父的戲台,少不得要被觀禮的仙家們當成笑談經常提起。
“回頭我一定去人界挑些好玩的東西給他送去。”岐鳳抬手按壓抽痛的太陽穴,無比疲憊的說“那日意外錯都在我。”
“天火無情,怎能怪你。”珞麒寬慰他“反正已經圓滿收尾,你就不要再自責了。”
“珞麒上仙所言極是。”
滿載珍寶的天駒車跟著上一位客人的座駕停在二人麵前,桓逸輕踩車轅自車攆上躍下,雙手向著岐鳳隨意拱了拱,話裡有話的說“上仙切莫自責,自責鬱氣,氣鬱傷身,您現在整張臉都寫著‘虛’字,可彆虛上加虛啊。”
他這陰陽怪氣的問候落在岐鳳耳中簡直莫名其妙,他向珞麒點頭示意後者先回避,自己則向前兩步來到桓逸麵前,有些好笑的說“小太子,你這話裡話外都帶針,不知是為了什麼啊?”
“上仙說笑,晚輩豈敢?”桓逸側身指著車上的珍寶,麵無表情道“這是天帝天後命晚輩帶來的賀禮,請上仙莫要嫌棄。”
岐鳳鳳眸微眯,揮手命族人將禮物收下,正待開口寒暄一番,又聽桓逸補充說“晚輩今日並非獨自前來。”
岐鳳心頭一動“她也來了?”
桓逸點頭“來了。”
岐鳳立刻探頭尋找,緊張的問“在哪?”
桓逸麵不改色“又走了。”
吊起來的心猛然落地,岐鳳可以認定桓逸是刻意來給自己找不痛快,登時冷下一張臉,將方才迎來送往時的從容笑意一收,冷聲道“小子,你故意拿我尋開心呢。”
桓逸毫不畏懼“不錯,晚輩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她來此目睹鳳族威儀,故意讓她找回自知之明,故意教她學會知難而退。上仙,若晚輩沒有看錯,此次浴火升階的鳳凰裡,有一位女仙。”
岐鳳眼底一片陰冷晦暗,他非常熟悉桓逸此刻的眼神,這眼神他曾數次在璃思修眼中看到過,每次都出現在他提起璃書鈺的時候。
“你聽誰說的?”岐鳳站直身體,看向桓逸的眼神中滿是倨傲“想用這個恐嚇我,無用。”
“需要旁人告訴我麼?”桓逸嗤笑一聲“岐山寄送的觀禮帖上清清楚楚寫著‘雙喜臨門’,誰不知道您今日除了繼任新族長外還要挑個嬌妻。您沒發現各位仙家送來的賀禮都是雙份?”
觀禮帖的事情岐鳳全然不知,聽到桓逸這麼說不由一愣,隨即滿心怒火起,恨不能立刻去將暈倒的岐寬拎起來,好好理論個三百回合。
“小子。”
他右手一揮,已經被侍從抱走的賀禮立刻飛回來一半,在桓逸驚愕的目光中重重落在他身後的車攆上。
“賀禮你先收回去,待我和書鈺成親之時再送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