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鳳凰好成仙!
自那晚親熱被抓個正著落荒而逃後,岐鳳便對璃書鈺的臥房生出了一絲絲難以形容的陰影,所以下次再來時他直接帶著璃書鈺離開紫霄宮,往花海和雲端去了。
花海正值百花鬥豔之時,腳步所到之處皆有美麗花朵盛開,璃書鈺看著實在喜歡,忍不住走幾步就摘幾朵,不一會兒就抱了滿懷,頭上和腰上也全都繞著有些過於繁複的花環,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座移動的花山。
“你少摘一點。”岐鳳終於看不過去,攔住她還想去摘牡丹的小手,有些無奈的說“再摘這花海就被你搬空了,你師父成婚時用什麼?”
璃書鈺立馬不摘了,腦袋一甩搖下好些片花瓣,一臉興奮的問他“你說師父成婚,可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岐鳳倒是沒聽到什麼風聲,不過花好月圓宴他還是參加過幾次的,算了下過幾日就該月滿逢花滿,紫霄宮和羅曦宮兩宮也頻繁有天宮負責節慶禮儀的仙官進出,想必是快了。
“何須風聲,過些時日便是月滿逢花滿,天宮這次不辦,可就得再等兩個月了。”岐鳳幫她把粘在臉頰上的粉色花瓣拿掉,笑道“到時候你身為徒弟少不得要一番忙碌,你可得先做好準備。”
若當真馬上便舉辦婚禮,璃書鈺哪裡還在乎忙不忙累不累,就算忙成陀螺她都心甘情願。所以她頓時沒了和岐鳳漫步花海甜甜蜜蜜的心情,滿心都惦記著趕緊回去紫霄宮,向師父紫霄真君求個確信兒。
“璃書鈺,心思給我收回來。”
岐鳳在她臉上擰了一圈,把她飛去紫霄宮的心思拉回來,挑眉道“紫霄宮你日日都回,可我不是日日都來。”
聽他如此說,璃書鈺想起了他那日突然離去留下她獨自應付碧嫣的事情,不由怨恁又起,抬手拍開他,沒好氣的說“你多好啊,大神仙一位來去如風,想來便來想走就走,留我一個被人嘲笑。碧嫣可說了,我那院子現在是客來客往,隨時都會有人來探望我,你既然這麼怕被人看見,就少來幾次權當避嫌好了。”
這句“客來客往”非常精準的抓住了岐鳳的要害,這天宮中和她璃書鈺熟識的無非是紫霄宮的道童和羅曦宮的碧嫣,能稱得上客人的,怕是隻有昆陽殿中那一位。而那位的心思他已經非常清楚,和璃思修一樣都是需要嚴加防範的對象,必須儘量減少他們和璃書鈺接觸的機會,以免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節外生枝。
“最近桓逸可有來找過你。”
冷不丁聽到桓逸的名字,璃書鈺不由心頭一跳,跳完又覺得自己沒啥要跳的理由,便恢複了淡定,點頭說“不錯。”
岐鳳的臉瞬間如寒風過境,眼神也像冰淩子一般細細密密紮到璃書鈺後頸上,他一把攬住璃書鈺,壓低聲音涼涼的問“他因何找你?”
璃書鈺被他語氣裡的寒意激得一陣哆嗦,瑟縮著脖子小聲說“我也不知道啊,碧嫣是在我院門口遇見他的,同他說了我在休息,他便走了。”
“這麼乾脆?”岐鳳一臉不信“你們沒有見麵?”
他這副追根究底誓要把所有細枝末節都盤問出來的架勢實在是毫無風度可言,小心眼的模樣與他尊貴的上仙身份極為不符,璃書鈺直覺他是與桓逸之間有了什麼摩擦,可又擔心出口詢問會不小心摸到老虎屁股,索性權當不知,啥也不問。
“沒有,我們已經許久未見了。”
“那便好。”岐鳳心中輕輕鬆下一口氣,可到底還是有些不是滋味,他報複一般捧住璃書鈺的小圓臉一通揉搓,恨恨的說“也不是個如花似玉的長相,怎就這麼會招蜂引蝶。”
若說長相不夠如花似玉,這是個既定事實璃書鈺也就認了,可說她招蜂引蝶就屬於惡意中傷,是萬萬不能忍的。
“我哪有招蜂引蝶!”璃書鈺被他捏著嘴,隻能含含糊糊的爭辯“我這朵花早就插在你這……”
岐鳳目光如刃,後麵那倆字被璃書鈺自動自覺的憋了回去。
二人並未在花海和雲端久留,岐鳳將璃書鈺送回紫霄宮,好生叮囑過她老實待著不要什麼人都搭理,自己則轉頭就去了桓逸那裡。
桓逸剛自靈淵回來,手裡還拎著族長死活要他帶走的幾壺白果酒,他正想回到寢殿好好沐浴一番,然後帶著酒去尋璃書鈺,卻看到自己那張題詩作畫的大石台前站了為不速之客,那人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眼神犀利麵色不善,他拎起桌上一張還未繪完的女子圖,嗤笑著問“小太子,這誰啊?”
雪白的錦帛上,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正在釣魚,她身著凡間農戶常穿的鵝黃色短衫,袖口和褲口都高高挽起,露出雪白纖細的四肢;她專心致誌的盯著碧綠色水麵,一手執杆一手扶住有些歪掉的金色大草帽,幾縷未紮起的長發在側臉處垂下,看起來隨意又俏皮。
正是璃書鈺。
“堂堂九尾金鳳,竟也會做出這等翻牆入室、亂翻偷看的可恥行徑。”桓逸指尖一動,錦帛立刻自岐鳳手中飛出,在桓逸麵前整齊團成卷軸後穩穩落在他手心裡。
“堂堂天宮太子,終日惦記他人所愛,還偷偷為其畫像,難道就不可恥了?”岐鳳冷哼一聲,負手立於洗硯池旁,看向桓逸的目光中儘是冷漠涼薄“還是你以為,憑著這些畫便能令她對你青眼有加?桓逸,璃書鈺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卻也絕不是朝秦暮楚見異思遷之人,她認定了我,你沒有機會的。”
桓逸握著卷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雖然他知道現在璃書鈺眼裡心裡已經沒有縫隙可以塞下自己,可被岐鳳用這樣趾高氣昂的語氣明裡暗裡冷嘲熱諷,心裡也絕對不可能痛快。俗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桓逸在短暫的惱怒過後迅速恢複冷靜,心中也有了主意,他就像一位經驗老到的農夫,對著岐鳳的七寸,精準且狠辣的掐了下去。
“聽說浴火禮上升階的女仙名喚朱湘,與您是表親?”
果然,岐鳳方才還衝天的氣焰瞬間矮下一截,連帶著臉上的得意也變得有些四分五裂,桓逸這招打蛇七寸十分奏效,方才還一邊倒的單方麵氣場碾壓立刻變成了勢均力敵。
那日浴火禮後,作為唯一成功曆劫升仙的女鳳凰,朱湘毫無疑問被族眾長輩們推舉為下任朝聖宮的女主人。朱湘本人十分激動驚喜,終日徘徊在灼陽殿外,高聲呼喚閉門謝客的岐鳳開門,說是即便現在他裝聽不見,灼陽殿的大門也遲早會為她打開。岐心塵見不得她這幅小人得誌勢在必得的模樣,直接拿繩子把她捆了,連拖帶拽的塞回本家,警告她的貼身侍從,下次若再放朱湘去灼陽殿外狼嚎,岐鳳絕對一把火燒沒他們這座偏殿。
岐鳳本人被族眾長輩和朱湘折磨得心力憔悴,一刻也不想繼續待在朝聖宮,抽了個夜深人靜守備交替的時間,偷偷離開了灼陽殿,並且再未回去過。離開後他不敢在天宮長時間逗留,隻每日稍微來一下,且為了避免被懷疑,他會去許多仙官那裡都坐一坐,以免被岐山族人順藤摸瓜找到璃紫霄宮和書鈺身上來。
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朱湘他絕對不可能娶,璃書鈺也絕對不能遇到危險,他權衡了這許多日,依舊沒能想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出來。正頭疼著,又聽璃書鈺說桓逸總去尋她,怎能不讓他著急上火,積攢的鬱悶就像是找到了出氣筒,他竟也顧不得身為上仙的從容矜持,直接跑來對著桓逸一通嚴詞警告惡語相加,著實是顯得孩子氣外加小心眼。
“不管你聽到了什麼說法,朱湘我是絕不可能娶的。”
岐鳳足下輕點,踏過洗硯池內清澈澄淨的活水,翩然落於桓逸麵前,大手一抬將卷軸從他手中奪過來,冷笑著說“你最好不要在她麵前多嘴,也不要再畫這些招人誤會的畫像。彆以為這天底下會被強行婚配的就我一個,你身為天宮太子,婚事天帝天後心中早就有了計較。書鈺的畫像若是被你宮中哪個不長眼的傳出去,天帝天後絕對會將這天宮翻個底朝天,屆時紫霄真君保不住她,你也保不住她,我就隻能親自來帶她走,讓你永遠也休想再見到她。”
這話桓逸聽著著實刺耳,卻也知岐鳳絕非危言聳聽,他總在璃書鈺耳邊旁敲側擊,告訴她與岐鳳在一起十分不易,前路有無數險阻苦楚。可此刻一番捫心自問之後,他又不得不得承認,就算璃書鈺受他蠱惑變了心轉了意,將受的委屈和辛苦也不見得會減少。
璃書鈺善良單純,擁有許多女仙都沒有的純粹天真,這份天真對於自幼身居高位老於世故的自己和岐鳳來說有著莫名的吸引力,他並非不能理解。可世事兩難全,平凡簡單的成長環境孕育了璃書鈺純淨的心,朝聖宮和天宮卻恨透了這份平凡,鄙夷與偏見已經深入了那些高位者的血液骨髓,他們高昂的頭顱至死都不可能低下來。
見桓逸沉默不語,岐鳳知道自己一席話沒白說,好歹是有幾句被他聽進心裡去了,便也不打算繼續為難他,可低頭見他手中拎著白果酒,又怕他借此理由偷偷去尋璃書鈺,索性厚著臉皮將酒順走,強作鎮定道“這酒聞著頗為香醇,不如你我同飲?”
桓逸怎麼會看不出岐鳳這點小心思,他腕上用力將酒又奪回來,眼角眉梢都掛著赤裸裸的嘲諷“怕是不行,與您同席,我喝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