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凰敏銳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岐鳳已經回到宴台同珞麒正喝酒,不由問“怎麼了?”
朱湘方才還紅潤俏麗的臉蛋此刻一片灰白,她死死盯著岐鳳垂在背後的柔順長發,無比艱難的說“表兄方才……分明是綰發的……”
雖然平時不喜綰發,可岐鳳在出席正式場合時為表尊重都是會好好束發的,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可方才與璃書鈺一番親密之後,他順手將綰發的簪子送給了璃書鈺,自己依舊如以往那般簡單將頭發係在背上,想著宴會已經過半,賓客們隻顧著交談飲酒,無人會注意到這等小事。
可惜他失算了,癡迷如朱湘,自然不會放過他身上的任何一件小事,他不過放下了頭發,朱湘立刻便能聯想到如今朝聖宮眾口相傳的無名女仙,莫非那名女仙就在天宮之中,而且還是某位仙官?
思及此她立刻低頭問岐凰“表姐,你可知天宮中還未婚配的女仙有哪些?”
“那可多了去。”
岐心塵一瞬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冷笑幾聲嗤道“仙職高有宮宇的不下百位,仙侍千位,低階仙娥萬餘,你可需要名單?”
他的態度無疑火上澆油,朱湘本就生氣,被他這般冷嘲熱諷,自然是惱羞成怒,抄起桌上的酒盞,對著岐心塵那張笑臉用力潑了上去。
隔壁幾桌的賓客們都被這突然變故嚇一跳,有幾位女仙還沒忍住驚呼出聲,惹得整個宴會會場的客人們全都看過來,一時間朱湘和岐心塵都成為靶子,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岐鳳和珞麒聽到騷動探頭看過去,見岐心塵一臉水痕麵色不善,而朱湘則緊緊攥住酒盞,瞪著一雙淚眼恨恨的看著他。
“我去看看。”岐鳳作勢要起身。
“等等。”珞麒拉住他,眯眼道“你看凰兒的表情。”
岐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岐凰正麵向他們這邊,一臉無奈的搖頭,示意岐鳳不要過去。
“八成是因為你吵起來的。”珞麒覺得好笑,“你的堂弟和表妹看起來都不是省油的燈,你這當兄長的可要悠著點。”
“我悠著點有何用?”岐鳳自嘲一笑,“他們倆關係本是不錯,可自從我父親動了讓朱湘與我成婚的念頭,他們便互不服氣、勢同水火。心塵知道我心意,所以處處防著朱湘,朱湘卻當他故意搗亂,倆人針尖對麥芒,這才徹底杠上了。”
徹底杠上的二人僵持半晌,眼看就要劍拔弩張大打出手,坐在對麵宴台的敖契敖桀兄弟終於看不過眼,其中一人朗聲道“今日大喜,我等均是前來捧場慶賀,二位是想為大家助興嗎?”
另一位則將腰間的寶劍一宵寒亮出來,涼涼道“若要舞劍,可用我的。”
岐心塵“……”
朱湘“……”
三界第一劍非常成功的震懾住岐心塵和朱湘,幫他們將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在坐賓客跟著鬆下一口氣,繼續像什麼都未發生一般互相寒暄、談笑飲酒。
宴會散場時已是深夜,紫霄真君與羅曦元君送彆所有賓客,終於長長呼出一口氣,離開花海回到紫宵宮。
碧嫣和秋塵早已端著湯圓和合巹酒等在屋內,璃書鈺跟子瑜則在門口攔住想要湊熱鬨的師兄弟和其他仙宮趕來看熱鬨的仙童仙侍,擁擠間璃書鈺的簪子被碰落,碧玉發簪落地頃刻便碎成了兩半。
璃書鈺忍著被踩的疼痛將簪子撿起,還沒來得及心疼一下,便感覺到子瑜體力不支,殿門終究沒守住,被那群人衝了進去。
“我說怎麼頂不住,原來連移山宮的仙童也來了。”
子瑜指著衝在隊伍最前頭的小胖子,一邊揉捏疼痛的腰腿屁股,一邊呲牙咧嘴的說“這可怪不得咱們倆,他們宮中年紀最小的都可舉起千斤大石,師父和師娘都不一定攔得住。”
璃書鈺完全沒心思考慮攔門的事情,她低頭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碧玉簪,既生氣又心疼,可又無奈自己打不過移山宮的小胖子,隻能打碎牙齒和血吞,差點沒憋出內傷來。
好半天沒等到她回話,子瑜這才注意到她手中斷成兩截的玉簪,不由瞪大眼,難以置信的問“不會吧,這不是你新得的簪子嗎?就斷了?”
“你自己不會看啊!”
璃書鈺正在氣頭上,聽他如此問,沒忍住拎起斷掉的一截往他身上可勁戳了幾下,恨恨的說“斷了!斷的乾乾脆脆、徹徹底底!”
她用的並非尖頭,所以子瑜並不覺得疼,他歪頭想了會兒,突然興奮的擊了下掌,抓住璃書鈺手腕說“有了!你去趟珍寶閣,天宮最好的能工巧匠都在那裡,說不定能幫你將簪子修好。”
“真的?”璃書鈺眼中重燃希望。
“當然是真的。”子瑜信誓旦旦的點頭,然後補充說“不過你得用其他寶貝當辛苦費。”
璃書鈺眼中的希望再次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