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家中職位高低,阿阮是第三梯隊抽出的,沈眉莊,甄嬛也在這一列中,隻是甄嬛現在不敢上去打招呼了,她方才檢查的時候差點因為臉太寬被淘汰。
沈眉莊也畏畏縮縮,她方才差點因為太高被淘汰,這會兒兩人皆是危危險險的,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兩人視線隔空交彙,似有千言萬語要述說的模樣,看的人牙疼。
“宣!方敏敏,徐佳語,沈眉莊,孫妙青,甄嬛,夏冬春,六人覲見!”。
此刻正值日高起,太陽光刺眼得厲害,很快便將至午時了。
體元殿的長廊外沿處,上座有雍正帝胤禛,以及太後烏雅氏,前者天子威重,後者假笑疊加。
她如今是半個吉祥物,這個兒子自登基後便同她撕破了臉,讓她能活活,不願意便送她去見先帝,不知道是因為她在朝堂上當眾吼他得位不正還是記恨她更疼愛小十四又或者其它。
司禮太監知道上頭這位重規矩,自然兢兢業業不敢耽擱一點兒:
“濟州協領沈自山之女沈眉莊,年十七!”。
胤禛依舊沒說話,太後見狀頂上,過了眼才學一欄標記為上,便問:“都讀過什麼書”。
被規矩折磨了將近一天一夜的沈眉莊瞬間應激,也不再跟著家中的押題跑,老老實實的交代,孟子論語左傳……劈裡啪啦生怕漏了一點讓人查出她欺君。
太後又掃了眼花冊子上圈起來的黑點點,眉頭微皺:“嗯……就是這規矩不怎麼好”。
沈眉莊臉色通紅,連連認錯,如此到叫太後麵色緩和了些,“上前兩步”。
這走路家中是練習過的,沈眉莊大為慶幸,三兩下直接走在了太後心坎上,被勉強留用了。
司禮太監繼續唱:
“蘇州織造孫株合之妹孫妙青,年十六!”。
阿阮撐著眼皮子到現在已經有些力不殆,累的慌,“臣女參見皇上太後,願皇上太後萬福金安”。
秀女們是低垂著頭,並非整張臉埋進胸口,太後身處上位,一眼便能把人看個清楚,在瞧見阿阮臉後眉頭刷一下皺起……美了她一大跳。
可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天家嬪妃也是妾,尊貴的妾而已,且冊上全是優等,還一個黑點沒有,顯然是規矩禮節並未有錯漏的,她想給她直接否掉都立不住腳。
太後沉思片刻,而後老眼珠子一轉,接連出招,又是潑水又是放白貓,阿阮火氣蹭蹭蹭往上漲,忍了又忍覺得這老婆子怕不是有病,莫名其妙。
胤禛瞧了太後一眼,開口吐出今日份第一句話,“留用”。
太後同皇上熟悉的對立讓司禮太監大氣不敢喘:
“蘇州織造孫株合之妹孫妙青,留牌子,賜香囊!”。
阿阮乖乖謝了恩,胤禛也是這會兒才認真的打量她,視線在她瑩白如玉的芙蓉麵上微微停頓。
但最吸引他的還是這股氣質,空穀幽蘭,譬若神靈,仿淨化升華了一般純粹,不能單獨用美來形容,更是一種美好的感覺。
連續中了兩位,這是漢軍旗秀女前所未有的盛況,司禮太監乾活都來勁兒了:“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想了想還是決定賭上一把,她錯處實在太多了,若按著正常流程鐵定很難出圈,得吸引住皇上才行,皇上是天子,天子就是規矩,隻要皇上覺得不是問題,那一切規矩都是擺設,她隻有這一刻能展現自我。
所以……
司禮太監發現了一位聾啞人,便又念了一遍,“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這標準的銅鑼音,甄嬛狀似慌亂卻又不忘抬頭凹造型的行禮,各種小心機齊上陣,把太後瞧得嘴角抽搐,又加之方才被兒子下了麵子,說話便不自覺刻薄了幾分:
“難怪登了黑榜榜首,心思太重,規矩太鬆,不成體統”。
甄嬛的臉瞬間煞白,撲通一聲另一隻腿也跪下,“請太後娘娘恕罪,臣女初入宮廷,為皇城的莊嚴肅穆所震撼,失了許多分寸,實並非有意為之”。
話說的再好聽也是在反駁太後,老太婆不樂意加倍,“方才未曾聽到也是被震懾了?怎麼彆人好好的,就你不斷被震?”。
甄嬛冷汗淋淋,態度愈發謙卑,“回太後,臣女本是已然適應宮中,可現下得見天顏,再次為皇上太後的威儀折服,這才失了神,還請太後恕罪”。
句句狡辯,字字悖逆,巧言令色,著實難看。
太後黑著臉丟出一句,“秀女姓甄,犯了皇帝名諱”。
甄嬛不帶喘氣兒的,“回太後,當年聖祖爺曾言,說姓甄好,聽著像忠貞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