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陳夢雷一邊叩頭不止:“奴才自知死罪,奴才也沒臉為自己辯解求情,隻是還望三爺能大慈大悲,暫留奴才這條賤命,待等到手上的書編纂成冊,讓奴才看上一眼,到時候不用三爺費心,奴才自會赴死,定不會給三爺招惹麻煩。”
“求主子爺開恩!”
《古今圖書彙編》是史無前例的大型圖書,身為文人能夠作為骨乾人物參與編纂,對於陳夢雷來說簡直是八輩子才能修來的福分,所以陳夢雷當然萬分珍惜。
擔心三爺一氣之下,不許他繼續參與編書,所以陳夢雷才隱瞞了孟光祖的事兒,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隻是誰能理解三爺呢?
毀了!毀了!
一切都毀了!
都毀在這個看似老實卻膽大包天的陳夢雷身上!
可事實真是如此嗎?
三爺不肯細想,他隻知道,陳夢雷害自己摔得這個跟頭,他怕是再難爬起來了。
眼瞅著陳夢雷把腦門兒磕出了血,三爺才冷聲開口:“那就暫留你這條狗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滾吧!”
萬歲爺就沒想著要刨根問底,孟光祖的事兒已經被定性為孟光祖的個人行為,跟三爺就不沾邊。
這個時候三爺倒是不好大張旗鼓地要陳夢雷的命,要不然的話,肯定會引人注意,畢竟誰不知道陳夢雷是他的人呢?
而且這個時候,可不止老四盯著他,老十四那個狼崽子更是對他緊抓不放時刻都等著抓他的辮子呢!
所以,最好是等這件事兒徹底平息之後,然後再秋後算賬。
抽兩巴掌就算了?
如何跟算陳夢雷的賬,三爺現在已經想出不少點子了,至於老四跟老十四的賬……
說實話,現在三爺已經不打算算了,或者說是,不敢算了。
不單單是因為萬歲爺那天再直白不過的警告還在耳畔,也是因為陳夢雷方才說的這些話——
“隻是在萬歲爺派四爺回京籌募善款之後,原本表露意向的人登時就退縮了一大半,在八爺奉命去江南籌募善款之後,剩下的一小半也沒了。”
陳夢雷這是沒打算活命了,所以今天說的話是沒帶一點兒奉承討好,說的都是大實話。
大實話不順耳但是卻是真話啊,平時陳夢雷絕對不會對他說出口的實話。
很多從前三爺沒意識到或者說他刻意忽略的事兒,到今天,再也無處可逃。
陳夢雷顯然沒想到三爺答應得這麼痛快,登時老淚縱橫:“奴才叩謝主子爺大恩!奴才……對不住您……奴才下輩子還要跟您當牛做馬……”
三爺:“……”
我謝謝你啊!不過用不著!最好咱們生生世世永不再見!
“滾吧。”
“是,奴才告退。”
陳夢雷又給三爺磕了頭,然後費勁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又費勁地挪了出去。
待到陳夢雷走後,三爺喚了貼身太監過來,交代道:“陳夢雷剛才提到的那幾個人,吩咐侍衛一概格殺,悄悄兒地,彆鬨出什麼動靜。”
後患必須要趕緊解除。
“是,奴才遵命,”貼身太監躬身領命,然後有些遲疑著道,“主子爺,要不要安排人盯著陳夢雷,他若是跑了可怎麼辦?”
“放心,他不會跑,在他心裡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比編書留名青史更要緊的了,等書快編完的時候再安排人盯著也就是了。”
對此,三爺頗為自信。
三爺的自信是建立在他對陳夢雷的了解上的。
漢人,再確切一點兒,漢臣文官,最注重的是什麼?
當然是名節。
作為一個差點兒因為附逆之罪而命喪刀口的文臣,陳夢雷為什麼能在一家子幾乎死光的情況下,還要不停地著書立作?
還能是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洗刷汙名。
隻是什麼《周易淺述》、《盛京通誌》、《承德縣誌》、《海城縣誌》,跟《古今圖書彙編》這樣注定流傳千古的大成之作比起來,分明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陳夢雷如何舍得逃?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三爺還是吩咐人留意著陳夢雷。
……
不過,顯然三爺對陳夢雷的了解有限。
三日後的一大清早,陳夢雷失蹤的消息傳來的時候,三爺整個人都不好。
“什麼叫人憑空消失了?”三爺實在忍不住內心的怒火,頓時化身咆哮帝,對著前來報信的門人一通咆哮,“你給我好好兒解釋解釋,什麼叫憑空消失?!”
字兒是每個都認識,但是三爺一時間腦子卻真是有點兒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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