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智光額頭上不斷沁出豆大的汗珠,已經彙成一條條小溪,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他這會兒已經顧不上再去追究楊小四和李保兒的背叛,抬起頭,對著史萬歲說道:“史元帥,蜀王殿下派萬某來大軍時,也暗中給萬某下了監視大軍,免生意外的密令,您的一舉一動,萬某都需要向蜀王殿下回報,萬某在軍中的時候聽到過您收受黃金,私放敵酋的流言,所以不得不如實向蜀王殿下彙報,職責所在,大帥還請諒解!”
史萬歲重重地“哼”了一聲:“諒解?你他娘的聽到風就是雨,現在本帥問你,你密報的黃金何在?本帥還聽到傳言說你萬智光是個閹人,你是不是現在也給大家脫褲子驗明正身?”
兩列的將校們都暴發出一陣哄笑,這個流言在軍中傳得儘人皆知,大家早就看這不男不女的萬智光不順眼了,今天史萬歲也算幫大家出了口惡氣。
萬智光這下子臉脹得通紅,卻根本不敢發作,結結巴巴地說道:“史元帥,倒也不完全是流言,萬某一直觀察你的中軍輜重,有幾輛車載著大鐵箱子,明顯比彆的車要沉重許多,所以萬某就向蜀王稟報了這個流言,蜀王殿下派了李保兒過來查證一下,這不也是還了大帥您的清白嗎?”
史萬歲“霍”地一下騰身而起:“清白?萬智光,你這狗東西捕風捉影,拿著沒有證實的事情來誣陷本帥,現在還有臉提還本帥清白?我來問你,你說的那幾輛比其他車更沉的車上,載的究竟是什麼?”
萬智光不敢回話,抬頭看了一眼李保兒,李保兒哭喪著臉,說道:“五十口大鐵箱,裡麵裝的全是南蠻各部落獻上的石碑,上麵刻著永遠恭順我大隋朝廷,再不敢生反叛之心的誓書!”
萬智光的腦袋“轟”地一下。隻感覺眼前金星直冒,史萬歲冷冷的話語卻在耳邊回蕩:“萬智光,現在你知道了吧,那些都是南蠻各部向朝廷投降的證據。這樣的石碑都打造了兩塊,每個部落立著一塊,上麵塗了血,以示這次的教訓再不敢忘,而另一塊石碑則由我帶回。作為這次南征大勝的證物,給皇上過目,你這狗東西居然說這是本帥收的黃金賄賂!”
萬智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史元帥,您大人有大量,小的有眼無珠,豬油蒙了心,一時糊塗才犯此大錯,求您看在小人這一路千裡相隨的份上。饒小人一命吧!”
史萬歲轉頭對著張須陀道:“張將軍,你在軍中執掌軍令,似萬智光這種捏造事實,捕風捉影,誣陷上司的罪過,該當何罪?”
張須陀高聲道:“好舌利齒,妄為是非,調撥軍士,令其不和,此謂謗軍。犯者斬之!萬智光不僅是挑撥士卒間關係,更是直接向蜀王殿下捏造事實,誣陷一軍主帥,罪加一等!當處以腰斬之刑!”
萬智光這下子徹底蔫了。整個人象是突然給抽去了骨頭一樣,沒了元氣,眼淚鼻涕全跟著流了下來,哭道:“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啊!”
王世充越班而出,這一切早在他和史萬歲的計劃之中。現在是由他出來打圓場了,他向著史萬歲一拱手:“大帥,末將以為,萬智光其行可誅,但他畢竟是蜀王殿下派來的隨軍參軍,這一次寧州征伐也算有苦勞,如果現在依律將其誅殺,隻怕會讓蜀王殿下不高興,出於大局的考慮,還請大帥法外開恩,留他一命!”
史萬歲冷冷地“哼”了一聲:“此人如此惡行,不殺難以安定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