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皇後獨孤伽羅。三位大臣一下子都跪倒在地,一齊恭聲道:“皇後娘娘金安。”
楊堅則一下子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心疼地責備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怎麼又出來了?”
獨孤伽羅吃力地行了個萬福,眼中儘是溫情。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皇上,臣妾放心不下此案,就是在床上也不安心,所以鬥膽過來聽聽此案的審理過程。”
她的眼光移向了蘇威,一下子變得憤怒起來:“隻是臣妾剛才在門外,聽到居然有人把臟水往越國公身上潑。哼,不知道此人是何居心?!”
蘇威抬起了頭,仍跪在地上,不慌不忙地說道:“臣公忠體國,一片忠心可昭日月。臣沒有彆的居心,隻想為皇上分憂,為皇後捉拿凶手而已。”
獨孤伽羅又重重地“哼”了一聲:“捉拿凶手?本宮看你是想公報私仇,抓個越國公的把柄,把他趕下來,好重新當你的右仆射吧。”
獨孤皇後這一下戳到了蘇威的痛處,饒是他是個極善逢迎的官場不倒翁,早已修煉得皮厚心黑,喜怒不形於色,仍是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這蘇威是京兆府武功縣人,才學極高,聞名於當世。高熲知道他的能力,幾次三番地舉薦他,楊堅即位後召他前來交談,驚異於他的才華,一下子就讓他當了太子少保,後來又先後擔任民部尚書(財政部長,唐朝建立後為了避李世民的諱而改稱為戶部尚書和納言。
但蘇威此人骨子裡貪戀權勢,做事隻看主上的喜怒哀樂,從不肯直言進諫,他看出二聖喜歡節儉,就進言減輕賦稅和勞役,看到宮中的帷幔鉤子用白銀製成,就向楊堅進諫,陳說節儉的美德,讓節儉得有些吝嗇的楊堅夫婦大為高興。
於是蘇威就步步高升,除了原來的兩個職位外,還同時擔任了京兆尹(長安市長),大理卿(最高法院院長)和禦史大夫(紀委書記),五個要職一肩挑,真可謂是在司法界大權獨攬。
曾有禦史上書彈劾,說蘇威貪戀權位,身兼五職,壓製後進,打壓彆人,不去舉賢薦能,而楊堅當時正非常寵著蘇威,公然為他辯護,此事也不了了之。
此後蘇威又參與製訂了隋朝的典製,律令多數是由他所製訂,一時風光無二,於開皇九年晉為尚書右仆射,與高熲共同治理這個帝國。
後來蘇威的權欲和野心迅速地膨脹,大肆舉薦自己的親朋好友,兄弟子侄占據朝堂,漸漸地引起了楊堅的不滿。
終於在開皇十二年的時候國子監博士何妥舉報蘇威結黨營私,楊堅派蜀王楊秀與上柱國虞慶則去調查,情況屬實,楊堅便順勢免了他的尚書右仆射之職,改由楊素繼任。
人的心理就是如此,從無所不有到一無所有,這種痛苦超過了從來沒有。
蘇威從帝國的三號人物一下子變成了平民百姓,他沒有反省自己的過失與不足,卻是滿腔的怒火與委屈無從發泄,仇恨值高到暴表,在他的仇人榜上排第一的就是那個國子監博士何妥,第二位的就是頂了他位子的越國公楊素。
正好楊素也不是個心胸非常寬廣的人,一般不記仇,有仇直接報,當年楊素在家裡跟老婆開玩笑給擼成老百姓,丟的那個官職就是禦史大夫,也正好是被蘇威身兼五職時給撿了去。
於是兩個人就是針尖對麥芒,徹底杠上了,一有機會就會在楊堅的麵前說對方的壞話。
這幾年楊素南征北戰,出將入相,又造了仁壽宮,大大地拍了皇帝皇後的馬屁,恩寵之高,聖眷之隆,一時風光無二,甚至隱隱有蓋過被太子楊勇所牽連的高熲之勢。
而蘇威雖然靠著楊堅念舊情讓他回來當了個正三品的納言,但比起楊素來,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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