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威不慌不忙地說道:“很簡單的事啊,如果世子想要小人的命,直接在那土地廟動手就是,用不著大費周章地帶小人來這裡。荒郊野外殺個人是最方便的,哪用得著再回到自己家裡,弄得不好收拾呢?”
楊玄感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的分析果然不錯,看來你這人腦子還行,實話告訴你吧,那天我雖然在土地廟說過要帶你見阿大,但你也知道我阿大是何等身份,每天象你這種情況的想找他效力的沒一百也有八十,他老人家忙於政事,哪有空見你這種人?”
姬威聽了以後一下子急了,這兩天他一直想著楊素一定是要考驗一下自己,先看看自己的定力,再看看自己的機智,最後還要看看自己手中掌握的情報,才會決定收不收自己。
但楊玄感的這番話象是一盆涼水兜頭澆下,讓他一下子從美夢中回到了現實。
於是姬威急道:“世子啊,您千萬要跟越國公美言幾句!小的還是很有用的,昨天那帛書應該能幫著越國公把高熲徹底滅掉,以遂他多年的心願。以後越國公想要對付什麼人,小的都能象這次一樣,做得漂漂亮亮的。”
楊玄感歎了一口氣:“我爹說了,你這次隻抓到了高表仁和李百藥這兩條小毛魚,根本沒用,光憑這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打倒高熲。”
姬威臉上現出不信的神色:“不會吧,那高表仁可是高熲老兒的親生兒子啊,有了這個還不能治他的罪?”
“高表仁是高表仁,高熲是高熲,兩回事!照你這說法,楊勇也犯了事,是不是皇上也得自己擔責任?”
姬威給楊玄感這一搶白,一時語塞,半天後才囁嚅著說道:“上次不是高表仁在家裡勸高熲,說司馬懿當年也給免官在家,給皇上聽到了以後就奪了高熲的爵位嗎?這次可是白紙紅字的搞陰謀,反而一點事情也沒有?”
楊玄感冷笑一聲:“你畢竟隻是個小人物,目光短淺,朝堂上的事情哪裡會知道?上次是皇上打定主意了要廢楊勇,所以才找各種理由和借口先罷了高熲的官,搬開這個絆腳石,那時候是沒罪也要說成有罪。
你看當時的那個王世積,不就是給隨便加了幾個罪名殺了?連告密的皇甫孝諧都給了上大將軍的官,你不就是看到這個例子在先,才會打定了賣主求榮的心思嗎?”
“可現在不一樣,楊勇已經給廢了,高熲也給免了官,但皇上又沒再繼續追究他們的罪,隻想維持現狀,說明皇上對此事也就到此為止,不想追究了。”
“所以你儘管告密出賣了太子,卻什麼好處也沒有,因為皇上不想再讓你這種賣主求榮的行為給人作示範。”
姬威一下子恍然大悟,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
楊玄感看到他那泄氣的模樣,心中暗暗冷笑,繼續道:“所以這次你憑著這個什麼血書,皇上說不定看都不看,直接說你栽贓陷害,就把你給斬了!”
“你恐怕還不知道吧,當年高熲滅陳時,有些人也跟皇上說他有意謀反,要皇上當心,直接就給皇上宰了,這也是昨天家父告訴我的。”
姬威趕緊說道:“越國公英明神武,見識超人,是小的考慮不周,小的有罪,小的有罪。”
楊玄感擺了擺手:“好啦,這事上你打草驚蛇了,靠這個血書也不可能打倒高熲!家父說了,你的能力還可以,但還沒達到我們府上非要你不可的地步,看在你這回對我說了實話的份上,這次就放你走,你好自為之吧。”楊玄感言罷站起了身,作勢欲走。
姬威一把拉住楊玄感的腿:“世子啊,楊爺!小的還有用,您千萬賞小的一口飯吃。”
楊玄感麵露難色:“這事我作不了主啊,是我爹說你這人沒啥用,他連見都不想見你。”
姬威一下子跳了起來:“小的還知道許多價值連城的秘密,隻要越國公肯收留我,我什麼都告訴你們。”
楊玄感“哦”了一聲,掩飾住心中的狂喜,裝著漠不關心地問道:“就你能知道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的秘密?”
姬威咬了咬牙:“小的在東宮的時候負責東宮的營建,對裡麵的機關暗道都一清二楚,小的還在楊勇的地下密室裡通了兩根秘管,專門用來偷聽他在密室中的話,甚至還悄悄地挖了條通向東宮的地道。隻要您需要,小的現在就畫給你。”
姬威的臉已經脹得通紅,繼續道:“除此之外,小的所知道的一切朝中大小官員,甚至是這大興附近的江湖豪傑的底細,也都可以寫給越國公,以作見麵禮。”
楊玄感今天布這個局就是要這些,眼下終於逼著姬威主動說出,但仍然冷冷地道:“家父現在太忙,沒空見你,要不你先把這些寫下來,一會我拿給家父後,讓他老人家定奪。”
姬威忙不迭地說著:“我寫,我寫!”他眼裡發著光,似乎能看到金錢美女在向自己招手。
楊玄感走出了小屋,命人送進文房四寶,又低聲吩咐了單雄信幾句,單雄信領命而去。
三個時辰後,楊玄感在屋中看著桌上的十幾頁紙,其中五六張是東宮的地圖,連地道和秘管都標得清清楚楚,其他紙上寫著京中一些大臣們的關係與情況,最後一頁紙的最後一行赫然寫著王世充,兵部員外郎,大興城東門外五裡處滿園,此人極有江湖背景,與現東宮中郎將段達關係非同一般。
姬威一臉諂笑,在一邊探著腦袋問道:“世子,這樣可還滿意?”
楊玄感點了點頭,突然抽出桌上的劍,在姬威反應過來之前,一劍刺入他的小腹。姬威的臉上帶著不信的神情,指著楊玄感,還沒來得及說出話,便一頭栽倒在地,氣絕身亡。
楊玄感的嘴角帶著一絲邪邪的微笑:“非常滿意!”
王世充的聲音從門外冷冷地傳了進來:“完事了?”
楊玄感從姬威的身上抽出了劍,在他身上擦乾淨了血跡,他不想看到姬威的那張臉,飛起一腳把姬威的屍體踢得臉朝下,屋子裡彌漫起一陣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小木屋中的那股子黴味,非常難聞。
王世充走了進來,這股味道讓他一進門就不自覺地皺了皺鼻頭,說道:“怎麼見了血?我原以為你可以象捏小雞仔似地掐死他的。”
楊玄感冷冷地說道:“怎麼殺他是我的事,你我有言在先,確保他死就行了,不是麼?再說了,本來就是設計的姬威來你府上行竊,被家丁在黑夜中殺死,不用刀劍,而是用拳腳,這才反而容易讓人生疑呢,長安令屈突蓋又不是傻子。”
王世充微微一笑,指了指擺在門後麵的一根木棒:“這東西不就是給你預備的麼,家丁持刀劍上來就殺人,不太合理,你若是用棒子一下打殺了他,很正常。”
楊玄感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他搖了搖頭:“一棒子下去打得腦漿迸裂,你這裡隻會更慘,而且那種腦花子四濺的味道你很喜歡嗎?就在這種地方談我們接下來的合作,你沒意見?”
王世充哈哈一笑:“罷了罷了,不和你多扯這些,楊玄感,你我都是上過戰場,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這點血腥算不得什麼,你爹還可以聞著這股味道喝酒吃肉,談笑自若呢,男兒就是要有這種豪氣,不是嗎?”
楊玄感沉聲道:“你上次說我阿大現在身處危險之中,什麼意思?”
王世充平靜地說道:“楊玄感,你是不是覺得你阿大升了尚書令,從此就可以號令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未完待續。
(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