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搖了搖頭:“這不是好辦法,敵軍除了有河水作屏障外,高處還有弓箭手,不會讓我軍這樣容易搭起浮橋的。”
王世充聽了半天,已經明白了個大概,聽到楊素這樣一說,心中一動,暗道,這回楊諒敗局已定,自己原來希望裴文安打通朔代,北連突厥的辦法已經行不通了,要想在楊廣朝中以後混下去,此戰必須建功立業。他咬了咬牙,站出來朗聲道:“楊元帥,我有一計,不知是否可行!”
楊素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查覺的喜色,隻是一閃而過,就恢複了往常的威嚴與鎮靜,仍然用平靜而威嚴的語調問道:“哦,王將軍有何破敵良策,不妨說來聽聽。”
王世充點了點頭,道:“從剛才各位將軍所說的情況看,這裡的地勢對我軍著實不利,叛軍既然占據了製高點,就不會給我軍舒服過河的機會,現在正值盛夏,汾河的水位比起平時要高出不少,強行渡河實非良策。”
魚俱羅乃是關中扶風郡人,武藝高強,目有重瞳,更兼特異功能,其人聲如洪鐘,平地裡可以揚聲八百步,算得上是個超級大喇叭了,戰陣之上還曾有過當麵的敵兵生生被他的這獅子吼嚇死的經曆,當年雖然與王世充短暫共事,這些年也聽多了王世充南征北戰,建功立業的傳奇故事,但心底裡還是對這個看起來不夠強壯,又生了副西域胡人臉的家夥有些看不起。
魚俱羅聽到王世充說到這裡,不服氣地“哼”了一聲,炸雷般的聲音再次響起:“王將軍,站在這裡說風涼話容易,隻是如果不在這裡強渡,又有什麼辦法能繞過當麵之敵,直撲晉陽?你們騎兵是可以遠遠地繞道黃河邊上,趁敵不備拐個大彎過去,可我軍多數是步軍,人數又有十幾萬,根本無法用這招。”
王世充哈哈一笑,道:“騎兵可以到黃河一帶的河岸繞遠,可步軍也可以翻山越嶺啊。據我所知,東麵的霍山那裡可是有些小路,可以繞到霍州這條山穀後麵的。”
楊素聽到這句話後雙眼一亮,連忙問道:“你是如何得知此處有小路可以通行的?”
王世充哈哈一笑,心中暗道,我會告訴你我早就探查過這並州的地形了嗎?但他看了一眼微笑著站在隊尾處的馮孝慈道:“大帥有所不知,代州司馬馮孝慈馮將軍,就是這霍州人。從小在山裡打獵砍柴,對這山中的道路那是熟悉得緊啊。來的路上我們就多次談到過此事,當時馮將軍就說了,若是大軍正麵無法突破。他能率軍從小路繞到敵軍背後。”
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射向了那馮孝慈的身上,楊素掩飾著心中的激動,故作平靜地問道:“馮將軍,此話當真?”
馮孝慈挺身站了出來,哈哈一笑:“大帥。軍中無戲言,餓老馮清楚這點,餓從小就在這霍山裡靠山吃山,出山的幾條小路最清楚不過了。”
楊素點了點頭,眼中的光芒一閃一閃:“馮將軍,可是你離鄉多年了,現在那些小路還能走嗎?再說了,敵軍中也未必不會有這霍州出生的將士,萬一在小路上設了埋伏,到時候又怎麼辦?”
馮孝慈抓了抓腦袋。道:“這些小路是餓小時候打柴時自己走出來的,應該沒人知道,不過大帥說的也是,過了幾十年了,當年的那些標記也早沒了,恐怕要先再走一遍才是。”
楊素威嚴地環視了一下帳內,道:“看來要派一得力斥候,率上數十名精乾軍士,先隨馮將軍去探探路才行。”
麥鐵杖的大嗓門一下子響了起來:“誰也彆和我搶這事啊,大帥。這偵察探路的任務,全軍上下除了我還有誰能勝任?也彆派其他弟兄們跟著了,人多了反而礙事,還會暴露自己。就我和老馮兩人去就行啦。”
馮孝慈一看是麥鐵杖,先是一愣,馬上又打了個哈哈:“麥將軍當年平定江南叛亂時,渡江偵察,日行五百裡的英雄事跡早已經傳遍天下,有機會和麥將軍一起並肩行動。也不失為人生一大樂事!”
楊素撚須微微一笑,說道:“那就這麼定了!馮將軍,你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暫且用些酒飯,再睡上兩個時辰,夜裡再和麥將軍一起動身,如何?”
馮孝慈擺了擺手,道:“大帥,軍情如火!夏天到了,這山裡的溪水會上漲,毒蛇猛獸也會變多,能早一點穿越這霍山更好。我們這一路前來,走走停停,倒並不是太累,一會兒末將下去後備些乾糧,就和麥將軍一起動身。”
楊素點了點頭:“如此甚好,隻是路上千萬要當心,如果碰到敵人的伏兵,千萬不要戀戰,速速退回。”
“鐵杖,你上次渡江偵察時就因為貪功冒進,被敵軍俘虜過,要不是運氣好早已經做了刀下之鬼了,這次你要保護好馮將軍,再不可任性胡為。”
麥鐵杖給楊素一下子戳中了多年前的傷疤,臉一下子變紅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軍議既定,眾將分頭行禮而退,楊素隻留下了楊義臣與楊玄感,王世充在帳中私聊。
楊素叫人抬了三張椅子,讓三人坐下,楊義臣推讓了幾句後還是坐了下來,楊素的聲音比剛才軍議時變得和緩了許多,問道:“二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剛才直接帳中議事,本帥還來不及問問北邊的詳細情況。”
“本帥得到的軍報隻是簡單的一句話,說是你們在代州大敗楊諒的部隊,斬俘六萬左右。由於你們這路跟我們這裡相隔千裡,又有敵軍阻擋,具體的情況我不得而知,現在可以說了。”
王世充點了點頭,把這次代州城下的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詳細地描述了一遍,特彆強調了敵軍的智將裴文安戰死,最強悍的龍騎護衛部隊全軍覆沒這兩點,此外把楊思恩的英雄戰死也特彆提及了一番,一番話勾起了楊義臣的痛苦回憶,不由得淚光閃閃。
楊素聽罷,重重地歎了一聲:“由此看來,四路敵軍之中,這代州方向的戰鬥是最關鍵的,你們真的是立下了大功。”
“其實這次我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你們這路,一來實在兵少,又離楊諒的老巢晉陽最近,更重要的是打通突厥是整個戰爭的成敗關鍵,所以我這些天一直是茶飯不思,直到前幾天收到你們大捷的消息後才安下了心。”
楊素突然話鋒一轉,問道:“這次北邊的突厥有什麼反應嗎?”
楊玄感知道父親說話的習慣,總是喜歡先做鋪墊,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問題,他正色回道:“沒有任何突厥方向的動靜,可能楊諒起兵的消息還沒有傳到突厥那裡呢,要知道代州和朔州都被嚴密控製,傳不出消息的。”
楊義臣突然道:“那也未必,上次來我這裡傳信的那個胖廚子,本來我把他關進了監獄,結果讓他連夜跑了,隻怕是去了突厥那裡,怪我看走了眼,還以為此人真的是個慫包,沒想到是個高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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