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停了一停,繼續道:“郢州的現任刺史韓世諤,也是主公的老熟人了。這回您去那裡,就是跟此人辦理交接,主公,這回我們要帶多少人去郢州?”
王世充眼中綠芒一閃,他的話中透出一股堅定:“我不用帶太多的人,有你和金稱,雄信四人足矣,不過我想在去郢州以前就查清當地官員的底細,拿住他們的把柄,這樣隻要一上任,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抖落出來,就能讓這些人心生畏懼,不敢再小瞧我了。”
“我知道這些人的把柄不是為了留著要挾這些人,除非是罪大惡極,喪儘天良之徒,我會把這種人的罪狀直接上報朝廷,如果隻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節之事,我會當著這些人的麵把罪證給毀掉,以表示我的誠意。”
魏征一動不動地聽完了王世充的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他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主公高明,把曹孟德焚書以安屬下之心的做法活學活用,魏某實在是佩服。”
“依魏某看啊,主公這招比曹操還要高明些呢,曹孟德當時是打了勝仗占了袁紹的大營後,才繳獲到那些屬下寫給袁紹的書信,而主公卻是能先行打探到那些人的劣跡,抓住小辮子,既然能打聽到以前的,也自然能打聽到到以後的,這才會讓那些人既服氣又感激,還要帶上幾分畏懼呢。”
王世充“唔”了一聲,道:“自古以來,一方長官上任以後微服私訪的事情是很尋常的,但我們這樣先派出探子去打聽消息卻是很少見。不過這需要時間,現在我們對郢州的情報隻有個大概的印象,還遠遠不夠,玄成,你辛苦一下,親自去一趟郢州,對那裡的地方勢力,尤其是蕭梁的勢力,一定要查清楚。我有預感,這郢州一帶,沒準會有以後我們的強力盟友呢。”
魏征點了點頭,正色道:“在下會挑二十個最精乾的探子,馬上就動身,潛入郢州,州裡的官員和每個縣縣令、縣丞的情況全都打聽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他們貪贓枉法的不法之舉,務必在二旬之內完成,向主公彙報。”
他說完後就瀟灑地一轉身,也不看王世充一眼,匆匆而出。
王世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端起茶碗,那碗溫熱的茶湯一飲而儘,他喃喃地自語道:“楊玄感,你真不該在這時候和李淵家結親,這回我也幫不了你們啦。”
一個月之後,大興城裡的越國公府內。一片張燈結彩,府內的氣氛是喜氣洋洋,而讓人奇怪的是,沒有什麼人上門道賀。而大門也是緊緊地閉著,府內歡快的氣氛中透著一絲詭異。
楊玄感穿著一身大紅的新郎官服,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百無聊賴,而身邊的一幫兄弟們都嘻嘻哈哈地圍繞著他說這說那。那不熱鬨。
一身藍布綢段衣服,英姿勃勃的楊玄縱笑道:“大哥今天真氣派,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一邊的黃衣楊玄獎馬上道:“大哥一向都氣派的,又不隻是今天。”
楊玄縱趕忙道:“對對對,小弟一時失言,大哥勿怪啊!”
已經過繼給楊約當兒子的楊玄挺眉頭一皺,道:“大哥,你說這李家是什麼意思?好好地把新娘子送過門不就行了嗎,還非得點名要你去上門接,這不多此一舉嗎?”
一身深紫色綢衣的楊萬石笑道:“哥。你這就不懂了吧,那李家乃是世代為將出身,祖宗可以追溯到漢代的飛將軍李廣,就連唐國公的夫人竇氏,當年也是比武招親娶回家的,隻怕大哥這回上門,也要英雄過一次美人關啊。”
年齡最小的楊積善這時候也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了,早不是當年那個拖著鼻涕,跟在哥哥們屁股後麵到處亂跑的小屁孩兒。也許是因為母親的原因,楊積善生得眉清目秀。身形也有些瘦弱,跟一幫虎背熊腰,身強體壯的哥哥們站在一起,顯得好不相稱。
楊積善聽到這話後。不屑地“哼”了一聲,道:“要論英雄,天底下誰能比得過我家大哥啊。李家想要試試大哥的本事,那大哥就正好表現表現,也好讓新大嫂服氣,過門以後乖乖地聽話。”
站在楊萬石身邊的楊仁和一襲青衫。臉色微微一變,道:“行啦,大家不用調侃大哥啦,其實我們都明白大哥心裡現在不開心,要不我們一起再去找爹爹求情,請他收回成命,讓大哥暫緩接那個李家的新娘子過門。”
楊玄縱等人聽到這話,都勃然變色,你一句我一句地罵起楊仁和亂說話來。
楊玄感倒是聽得心中一動,他想到了三國演義裡麵劉備娶孫尚香的故事,再加上李淵自己娶老婆也是技壓群雄後才抱得美人歸,那換了李淵嫁女與楊家聯姻,會不會也來這麼一出試探一下自己的本事呢?
楊玄感想到這裡,嘴角邊突然浮現出一絲微笑,他又想到了當年和李密大鬨王世充的婚禮,以自汙其名的往事,李家的那個娘子,現在絕對不能過門!
楊玄感的心裡還是對現在就與關隴軍功貴族集團聯姻有所懷疑,現在就在楊廣的眼皮底下結親,顯然會對這位新皇上是個刺激。
隻是楊素的一再堅持讓他無從辯駁,今天就有一個極好的機會,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這親事繼續後推。
楊玄感想到這裡,對著楊積善笑了笑:“積善,幫哥哥一個忙,到廚房找些巴豆來。”
楊積善聽得一愣,道:“大哥,你要巴豆做什麼?”
楊玄感“嘿嘿”一笑,道:“剛才仁和一說,反而提醒了為兄,為兄想個辦法今天裝個熊,讓這親今天結不成,各位兄弟,大哥從小到大沒求過你們什麼事,今天這事,你們可一定要幫我!”
楊玄縱聽得嚇了一跳,趕忙道:“大哥,彆開玩笑,父親要是知道了會打死你的!”而楊積善則獨自跑到了門口,把起了風來。
楊玄感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堅定,他緊緊地抓著楊玄縱的手,搖了搖頭,道:“兄弟們誤會為兄了,我今天不是為了紅拂的原因要做這事,隻是因為我一直以為現在就急著和李家結親,就是公然地向皇上示威,並不可取。”
楊玄挺急道:“父親不是答應了低調辦這個婚事了嗎?隻要你去把人接回來就行,這是做給那些關隴貴族們看的。”
楊玄感搖了搖頭:“皇上一樣能看得見,彆忘了,他是唐國公的表弟!”
一眾兄弟們聽到這話後,個個麵麵相覷,房屋裡一時陷入了一陣沉默,跟外麵鑼鼓喧天的熱鬨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守在門口的楊積善突然扭過了頭,用來帶了幾分稚嫩的聲音說道:“我幫大哥,即使你們都不同意,我也跟大哥做這事。”
楊玄感感激地看了自己的這個幼弟一眼,一直以來他都把他當成孩子,今天才突然發現也成了一個小大人了。
楊玄縱歎了口氣,道:“大哥,你真的已經下定決心,今天要把婚事給攪了嗎?要知道這樣有可能會得罪整個關隴世家啊,還是三思的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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