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宣兒連忙說道:“王將軍你言重了,應該是賤妾感謝王將軍才是,多虧了您這些年對我母妃和弟弟們的照料,我們陳家才得以保全,這次更是王將軍仗義出手,救了宣兒一命,宣兒就是做牛做馬,也難報將軍的恩德。”
王世充歎了口氣。看著陳宣兒那雙柔若無骨的手:“宣兒,隻怕以後我無法再繼續讓你呆在這裡了。”
陳宣兒的眼睛一下子睜得圓圓的:“為什麼,難道楊廣或者蕭後發現了我是假死,要查到這裡了嗎?”
王世充搖了搖頭:“這一點。他們是永遠也查不到的。我的這個局設得很巧妙,不會給他們任何線索。隻是,現在有另一個很重要的人,指名道姓地需要你,而這個人。是我無法拒絕的。”
陳宣兒緊緊地咬著嘴唇:“這個世上,在這宮外,除了你王將軍,已經沒有我陳宣兒所認識的人了,到底是誰,還會這樣需要我?”
王世充緊緊地盯著陳宣兒的雙眼,緩緩地說道:“是你們陳國的忠臣,一心想要恢複陳朝江山的前太子舍人,徐德言。”
陳宣兒默念了這個名字兩遍,突然雙眼一亮:“你說的。可是樂昌公主的丈夫,那個從楚國公楊素那裡重新取回了自己妻子的徐德言?”
王世充點了點頭:“怎麼,這個破鏡重圓的故事,連你也知道?”
陳宣兒微微一笑:“這個故事太淒美了,即使當時身在深宮的我,也聞之淚下,怎麼,這個徐德言還不死心,想要起事嗎?”
王世充笑道:“這可不是他第一次起事了,陳朝剛亡的開皇十一年的時候。他就在江南起事,煽動了幾十萬陳朝軍民反抗大隋,當時我也從軍平叛,跟這徐德言有過一麵之交。算是老相識了。那次平叛中,多數叛軍的首領都伏了法,隻有這徐德言和另一名叫劉元進的叛將逃了出去,從此不知所蹤。”
“多年之後,我在大興的集市上發現了這個徐德言,更是誤打誤撞地發現了他的這個破鏡重圓的事情。然後我控製住了樂昌公主,以此為要挾,讓這個徐德言放下了當年與我的仇怨,答應跟我合作。”
陳宣兒聽得目不轉睛,歎道:“這位徐先生,也真是個執著的人,想不到大陳還有這樣忠心耿耿的遺臣。”
王世充冷笑道:“我原以為這徐德言是失了在陳朝時的權勢,才會有如此的執念,不過後來我才發現,他是因為妻子被隋朝所擄,分給了楊素,這個奪妻之恨才是他無法忍受的,雖然楊素後來表現出了風度,把樂昌公主還給了他,他不再仇恨楊素,可是對隋朝的天子,卻是恨之入骨,若說這個世上最想要滅掉大隋的,就是這位徐德言了。哦,對了,現在他改了名,叫徐蓋了,住在齊郡那裡。”
陳宣兒點了點頭:“所以他需要陳國的宗室為名義,以後想趁亂在南陳故地起兵?”
王世充微微一笑:“宣兒果然聰明過人,陳叔寶已死,南陳的宗室中現在除了那個前太子陳深外,沒有有號召力的宗室,而且其他的那些皇子多是被楊廣假惺惺地封了一些縣令之類的小官,也被嚴密地監視著,根本不可能有所作為。所以現在宣兒你,是他最想得到的一麵旗幟,一旦你到了徐蓋的手裡,他就會帶你回江南,以你被先後兩代隋皇淫辱的悲慘遭遇,去喚醒南陳故人的氣憤與同情,好在江南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勢力。”
陳宣兒一想到自己的悲慘遭遇,就雙眼中淚光閃閃,編貝般的玉齒緊緊地咬著嘴唇,幾乎要流出血來,她恨聲道:“楊廣那個禽獸,我,我跟他勢不兩立!”
王世充歎了口氣:“所以我和那徐蓋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要推翻楊廣,可是大隋的國力太強,靠我們一兩個人單獨行動,是無法成事的,我隻有跟象徐蓋這樣的人合作,才能達到這個目的,等著隋朝遠征異邦,國內人心不穩的時候,我們這些人一起發難,就有滅掉強隋的可能。”
陳宣兒幽幽地說道:“這是你們男人的事情,我們女人並不明白,王將軍,你當年在建康城破的那個晚上,在深宮大殿中救我的樣子,宣兒這麼多年來一直記得清清楚楚,早把你當成了我的守護神,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這些年來才一直願意幫你做事,你知道嗎,當你這回再次把我救出那個可怕的皇宮時,我這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了,可是,可是你現在又要為了你的野心,把我再次無情地推出去,送給彆人嗎?”陳宣兒說到這裡,已經是珠淚成行,泣不成聲。
王世充的心裡也微微一動,這麼多年來,他早已經把自己鍛煉得鐵石心腸,甚至在自己穿越前的那個時代,身為黑幫老大,也是冷厲凶悍的本色,殺人從不眨眼,但不知為何,這種柔弱的,楚楚可憐的女子,總是能激起他的保護欲,前世之所以最後落到了警察的手上,送掉性命,也是因為放不下心中的那個女子而自投羅網,這輩子之所以對安遂玉那麼念念不忘,恐怕也是更多地因為那個柔弱可憐的突厥姑娘,而當年之所以在那個大殿裡一眼看中就決定幫助陳宣兒,也正是因為她那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感覺,象極了自己前世的妻子吧。
在這一瞬間,王世充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願望:留下她,保護她。
陳宣兒低首啜泣著,把頭扭向了一邊,雲鬢之上,微微晃動著的玉釵反映著她此刻的傷心欲絕,她身上淡淡的伴著蘭花味道的幽香,味道和那爐中的檀香極為相似,刺激著王世充的神經,這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女子啊,儘管理智一再地要王世充克製自己的欲望,把陳宣兒送給徐蓋,可是他的一雙手,卻似著了魔般地搭上了陳宣兒的肩頭。
陳宣兒的嬌軀猛地一顫,嚶嚀一身,縱身投入了王世充的懷中,深深地把頭埋在了王世充的胸前,伊人烏雲般的秀發摩挲著王世充的鼻翼,癢癢的,正如這位陰雄現在的內心,仿佛被千百隻貓爪子撓著似的,他再也受不了了,一把抱起陳宣兒,大步流星地向著幾步外的紅闈走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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