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斯政歎了口氣:“瞞誰也不能瞞你啊,不錯,我確實已經效忠王世充,但隻是因為王世充的勢力龐大,而且又逼我寫下誓書的原因,我這個人你也知道,一向是順勢而動,王世充的出身是他的致命短板,我也不可能對他奉上真心,也許有一天,就會離開他的。”
高士廉點了點頭:“這麼說來,你來拉攏我,也是王世充的意思?”
斛斯政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他給我的另有任務,士廉。這個我現在不方便多說,但我能告訴你,今天我前來找你加盟,是我個人的意思。並非王世充的指使,我隻是希望你這個多年老友能跟我一起抱團。”
高士廉冷笑道:“抱團?抱團做什麼?跟著你們一起行那謀逆之事?”
斛斯政的眼中精光一閃:“士廉,何出此言?官場之上,結黨營私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為什麼就說我們是在搞謀逆之事?”
高士廉哈哈一笑:“我對王世充太了解了。這個人以前背叛過高仆射,後來又背叛了楚國公,一切隻是為了他自己,明達,你在這個人手下做事當心點,他翻臉不認人的時候,可是不會有半點猶豫的。”
斛斯政冷冷地說道:“多謝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士廉,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妹妹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高士廉的嘴角勾了勾,壓低了聲音:“念在我們四十年前交情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家是北齊宗室,當年北周滅齊,先父逃得一死,多虧了當年身為渤海高氏遠親的高穎高大人,托了當時已經掌握了權勢的先皇求情,所以我們高家感激高仆射的恩情。願意三世效忠於高仆射。”
斛斯政點了點頭:“這件事情我知道,隻不過高仆射多年來好像對你也沒什麼特彆的關照啊,我記得少年時還跟你討論過此事,你卻絕口不提。”
高士廉歎道:“高仆射這麼多年來能掌控朝政。一方麵是他本人有經世之才,又提拔了一大批能臣乾吏,並不需要我這樣的人占據要職,而且我畢竟是北齊宗室之後,身份敏感,強行提拔的話。隻恐對高仆射不利。另一方麵,高仆射在地下有個龐大的情報組織,那些曾經受過高仆射保全家族之恩的人,往往都派子女加入這個組織,為他服務,而我的異母妹妹高士蓮,從小就被高仆射所撫養,也收入了這個組織特訓,想要作為掌控時局的一個工具。”
斛斯政喃喃地念了這個名字兩遍,搖了搖頭:“我可從沒聽說你的這個妹妹。”
高士廉歎了口氣:“那是先父在外的私生女,自幼就加入了這個組織,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這個組織訓練出不少這樣的世家女兒,嫁給那些並不效忠高仆射的官員,以掌握這些人的動向,而我的妹妹,原本就是要嫁給那王世充的。”
斛斯政有些明白了:“我也從沒有聽說過王世充結婚的消息,難不成這場婚禮是秘密結婚的?”
高士廉的眼中閃著仇恨的怒火:“當年王世充因為看到房陵王失勢,不願意繼續追隨高仆射,所以準備轉投楊素,可是高仆射是個念舊情的人,又愛惜他的才華,想作最後的嘗試,把我妹妹準備嫁給王世充,以北齊宗室女的身份來抬高他的身份,結果王世充為了向楊素那邊表忠心,直接就在婚禮當晚親手殺了我妹妹,明達,古有吳起殺妻求將,可這王世充隻不過改換個門庭,就行此禽獸之舉,你說我能不跟他勢不兩立嗎?!”
斛斯政長歎一聲:“想不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唉,士廉,真是苦了你了,隻是王世充這樣行凶殺人,你和高仆射就這麼算了?”
高士廉咬牙切齒地說道:“以我的性子,當然不能算,本來直接準備報官了,結果高仆射不知出於何種考慮,強行把我這裡壓下,當年我並不知道妹妹是被王世充親手所殺,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彆的意外,加上王世充賠了我一大筆錢,也隻能就此作罷,直到前年,我偶然間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隻是此事時過境遷,即使再報官也沒人為我作主了,而且高仆射也已經失勢,我的這個殺妹之仇,隻怕是此生難報了!”
斛斯政皺了皺眉頭:“過了那麼多年,又怎麼可能有人向你告知事情的真相?士廉,不要給小人利用啊!”
高士廉斷然道:“不會的,是當年一個親自在場的人跟我說的,事後我也向高仆射求證過此事,他也證實了此事的真實性,還對當年一直隱瞞我此事的真相,深感抱歉呢。”
斛斯政雙眼中精光閃閃:“那看來是錯不了啦,不過從王世充的角度,當時是奪儲之爭,高楊兩大巨頭已經勢不兩立,要改換門庭投靠楊素,也必須要作這樣的決斷,雖然他的手段狠了點,但換了你我在那個位置上,隻怕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啊。”
高士廉恨恨地說道:“不管怎麼說,他跟我都有殺妹之仇,我這一世,都不會原諒他的,不僅如此,我也會儘我所能地跟他作對,此人心狠手辣,跟他相熟的人都有這種體會,不僅是我,連和他以前關係不錯的長孫晟,也跟他刻意地保持距離,可能你還不知道吧,長孫將軍推測,當年先皇駕崩的時候,那些出現在大興城外的神秘人,也很可能跟王世充有關。”
斛斯政睜大了眼睛:“什麼,竟然有此事?怪不得你說他是在行謀逆之事呢。可有什麼證據呢?”
高士廉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甘的神色:“證據?我若有證據,早就舉報他了,還用得著跟你說這些。明達,聽我一句勸,王世充不是好人,所圖者大,你一旦上了他的賊船,想下就困難了,趁著現在沒有做什麼實質性的事情,還是早早退出的好,你如果想求富貴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彆的門路。”
斛斯政長歎一聲:“現在已經難再回頭了,誓書已寫,若是得罪了王世充,丟官罷職都算是輕的,隻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有明達你的提醒,我以後會多加注意的。對了,長孫將軍聽說現在的情況不太好,你我要不要去看看?”
高士廉搖了搖頭:“他們家的事也是一團亂麻,我現在這個時候上門可能不太好,還是再等等吧。”
斛斯政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的神情,正待開口,卻聽到院外一陣腳步聲,二人不約而同地停住了嘴,高士廉對外怒道:“大膽奴才!不是說了今天有貴客,誰也不得騷擾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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