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強忍著眼中打轉的淚水,看著麥鐵杖的身影越行越遠,漸漸地變得模糊起來,也不知道是因為淚水的原因還是因為他走得足夠遠,他咬了咬牙,坐回到剛才麥鐵杖坐過的那張胡床上,沉聲道:“眾將聽令!”
十餘名還留在點將台上的將佐齊齊地站到王世充的麵前,拱手行軍禮,大聲應了聲:“見過王將軍!”
王世充點了點頭,沉聲道:“麥將軍已經上前督戰了,我等在此,不可懈怠,要各儘其責,張將軍!”
鷹揚郎將張士貴站了出來:“張士貴在此,遵王將軍的令!”
王世充拿起帥案上的一枚令箭,沉聲道:“著你帶本部一千人馬,速去後軍薛世雄將軍的營地裡搬運一百車的石塊,不得有誤!”
張士貴的臉上現出一絲難色:“這,薛將軍並非我先鋒軍啊,隻怕即使是王將軍和麥將軍,也難以指揮得動他吧。”
王世充的臉一沉:“大敵當前,沒什麼你軍我軍之分,都是大隋的軍隊,我前軍戰況,想必薛將軍也看在眼裡,你速速持我將令前去,若有半分差遲,軍法從事!”
張士貴嚇得一個機靈,連忙上前接過了將令,一溜煙地跑下了點將台。
王世充又把眼光看向了另一側:“馬軍指揮王辯何在?”
一員器宇軒昂的八尺大將,紅臉膛,臥蠶眉,臉上兩道刀疤,逸群而出,中氣十足地說道:“末將王辯,聽從王將軍的將令!”
王世充對王辯的這個氣勢很滿意,笑道:“王將軍,這次渡河作戰,你的馬隊無法發揮作用,但不代表你就應該在這裡無所作為,請你現在就帶上你的一萬馬軍。到遼河前線,沿河奔馳,打起腰鼓,吹起號角。為渡河的步軍將士以壯聲威!還有,把塵土揚起來,不要讓高句麗軍看到我軍虛實。”
王辯微微一笑,上前一把接過軍令,轉身就走:“得令!”
王世充又把目光投向了左側站著的一人。沉聲道:“中兵參軍王仁則何在!”
王仁則的臉上掛著一絲笑意,站了出來,衝著王世充一拱手:“二叔,仁則在此!”這回王世充去江都的時候,找了關係讓王仁則也跟著麥鐵杖所部一起行動,領了個中兵參軍的頭銜,其實是想掌握麥鐵杖所部的動向,結果麥鐵杖出人意料地被點為全軍的先鋒,王仁則一下子也成了王世充在先鋒軍中的重要眼線。
王世充的臉色一變,眉頭皺起。厲聲喝道:“大膽!軍中豈是你亂攀親戚的地方?!”
王仁則嚇得一吐舌頭,連忙說道:“大帥在上,末將一時失言,還請大帥責罰!”
王世充的臉色稍稍一緩,點了點頭:“現在正是緊急時刻,本來按你的違紀行為,當打二十軍棍,看在你已經知錯,前方軍情火急,就暫且記下二十軍棍。若有再犯,二罪必將並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