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的禦帳之中,一眾文官武將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緊緊地盯著眼前的一塊大沙盤,這塊輿圖乃是宇文愷這位能工,在半個月來觀察了遼河一帶方圓數百裡的地勢與水文後,精心製作的,今天剛好放在楊廣的麵前,比起那平麵化,乾巴巴的絹圖,這個沙盤直觀得多了,就連老將宇文述也是連連點頭稱讚不已。
楊廣看著這塊沙盤,卻是麵沉如水,沙盤的遼水東岸,連綿百餘裡,儘是一眼不見儘頭的高句麗軍的營寨,看起來是無懈可擊,而其餘多處渡口都是水流湍急,或者是礁石密布,根本無法架橋或者強渡,看來看去,隻有自己眼前的這處十裡左右長,兩百多步寬的河灘,才是最合適的強渡地點。
一個傳令內侍的聲音拖長了傳進帳內:“報,大帥,王將軍回來了。”
楊廣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連忙抬起了頭,身上的金甲葉子一陣搖晃:“快宣王將軍入帳。”
王世充和一身文官打扮的裴世矩掀帳幕而入,王世充一看到這副沙盤,先是微微一愣,轉而向著楊廣行了個軍禮:“末將出使高句麗大營歸來,特向大帥交令。”他說著,恭敬地雙手捧起那根節杖,兩個內侍上前將之接過。
楊廣點了點頭,對王世充說道:“王將軍,這回出使高句麗大營,事情辦得如何了?三位將軍的屍體是否迎回?敵營又有何動向?”
王世充裝出一副悲傷的表情,擠出兩滴眼淚,用手拭了拭眼睛,歎道:“末將幸不辱使命,三位將軍的遺體,已經接回,現在正在禦帳之外。”
楊廣也換上了一副悲傷的表情,假惺惺地抹了抹眼睛,說道:“三位將軍,尤其是麥將軍。死得壯烈,無愧我大隋軍的將領,各位將軍,都要以麥子將軍。錢將軍,孟將軍為榜樣,忠勇為國,儘力殺賊!”
在場的眾將們齊聲拱手行禮道:“諾!”
王世充繼續說道:“至於那高句麗軍的大營,以末將的愚見。他們雖然作出一副援軍不斷的樣子,可是應該是正在撤軍了。”
楊廣的臉色一變,失聲道:“什麼?你說高句麗軍在撤兵?這是怎麼回事?”
宇文述的犀利目光直射向了王世充:“王將軍,這裡是帥帳,軍中無戲言,你要為自己的話負責,切不可妄議!”
王世充心中冷笑,儘管宇文述上次害自己不成後,這幾年沒再找過自己的麻煩,甚至跟自己聯手做生意。有求必應,但他的心裡,還是恨著自己,一有機會,總要壓自己一頭,更不會讓自己借這次征戰的機會立下太大的功勞,爬到他的頭上去,本質上,宇文述和虞世基這一文一武,都是想要壓製自己。以爭專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