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太祚咬了咬牙,恨恨地說道:“不對,情況不對,現在東門外的隋軍,已經是一座空營了,而南北兩城的大營裡,雖然看起來旗幟很多,但也沒有多少隋軍活動,幾十萬人,不可能全都躲在營帳裡而沒有動靜,一天兩天可以,但連著九天了都這樣,我不信隋軍的紀律能好到這種程度!”
正說話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淵家的家將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淵太祚本待發作,但一看到此人,卻是眉頭一皺:“蒲鮮醜奴,南城那裡有什麼情況?”
此人正是淵太祚放在南城那裡的心腹蒲鮮醜奴,此人天賦異稟,視力超人,晴天的時候,在城頭極目遠眺,可以看到五六十裡之外的情況,淵太祚天天都盼著乙支文德的援軍到來,盼星星盼月亮一般,所以才會把蒲鮮醜奴給放在南城,讓他一看到乙支文德的大軍,就來彙報,兩個多月下來,此人都沒有來報告過,可是現在,卻終於來了!
蒲鮮醜奴一臉的興奮,甚至來不及抹去臉上的汗水,嚷道:“主人,援軍,援軍到了!乙支將軍的援軍,黑壓壓的一片,看不見儘頭,離南城已經不到六十裡啦!”
淵太祚喃喃地說道:“乙支文德這個家夥,一向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難道,這回隋軍是真的撤了嗎?”
他突然反應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淵蓋蘇武的胳膊,大叫道:“快,蓋蘇武,快傳令,城中所有的士兵馬上集合起來,尤其是騎兵,現在就集結,我們隨時要出城追擊了!”
淵蓋蘇武遲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之色:“可是,父帥。大哥現在還在敵軍的軍營中哪,咱們這時候出城,會不會?”
淵太祚厲聲叫道:“我都不怕死兒子,你還怕死哥哥嗎?蓋蘇文要是出事。這嫡子不就輪到你了嗎?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執行我的命令!”
淵蓋蘇武頭也不回地就向城下奔去,甚至一路走一路開始大聲下令了,淵太祚轉身看著西城外隋軍的大營,眼中淚光閃閃。喃喃地說道:“蓋蘇文啊,阿大對不起你了,可是為了我們淵家,為了遼東,阿大隻有犧牲你啦!”
李世民站在城西營門外的高崗上,全副武裝,雙手負在身後,淵蓋蘇文一身綢緞衣服,手無寸鐵,站在李世民的身後。崗上隻有二人,淵蓋蘇文看著李世民的眼神中,透過一絲怨憤之色,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卻是一言不發。
李世民也不回頭,平靜地說道:“淵公子,你是想奪了我的兵器,然後殺了我嗎?”
淵蓋蘇文抬起了頭,恨恨地說道:“不錯,我現在就是這麼想的。隻怪我淵蓋蘇文有眼無珠,居然上了你們的當,成了你們退兵的擋箭牌,我對不起阿大。對不起城中的數十萬軍民,李世民,我知道你的武藝高強,不會給我留下殺你的機會,你想要的,隻不過是一個我動手的借口吧。”
李世民歎了口氣。緩緩地說道:“不錯,這次我確實是利用了你,用你爭取了十天的撤軍時間,但我沒有騙你們父子,此事對於你們來說,沒有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