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騎在一匹汗血朱龍馬的身上,在幾十名護衛的陪伴下,與魏征一前一後,騎到了陣前,看著那小高坡上,已經連站立都很困難,卻還一個個強撐著兵器,駐著自己不至於倒下的叛軍將士們,劉元進在這些人中間,顯得格外地突出,因為他那高大的身材,還有那一對長臂,格外地顯眼,一麵“劉”字大旗,已經被燒得隻剩下不到一半,卻仍然在這麵小高崗之上,迎風飄舞著。
王世充歎了一口氣,對著劉元進說道:“劉頭領,想不到二十多年前一彆,今天你我,卻是在這樣的條件下見麵。徐軍師呢?他這回沒跟你在一起嗎?”
劉元進的兩隻眼睛幾乎都要噴出火來:“王世充,你這狗賊,這回又讓你的奸計得逞了,隻怪我,隻怪我不聽軍師好言相勸,方有此敗!”
王世充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滿的神色:“哦,這麼說來,徐蓋沒跟你在一起?真可惜,本來我還想跟二位故人在一起,好好喝上一杯呢。”
劉元進咬了咬牙,放聲大笑道:“王老賊,你彆得意,徐軍師這回逃出生天,他將來一定會向你十倍,百倍地報複的,你殺了我也沒用,江南的反隋大火一旦點燃,就再也不會熄滅!”
王世充微微一笑:“劉元進啊劉元進,你還真是死不悔改,真的是頭有反骨,死有餘辜啊,不過你彆擔心,很快,我就會捉住徐蓋,讓他和你作伴的。”
劉元進厲聲道:“王世充,你以為你做的那些個反叛勾當,能瞞得了楊廣,瞞得了全天下嗎?告訴你,徐軍師一定會把你早年跟他合謀,給他提供錢糧軍資的事情,向全天下散布的,你就等著給楊廣這個狗皇帝砍頭吧。”
王世充笑著擺了擺手:“劉元進啊,你自知死到臨頭,居然還想著誣蔑本帥,你也不想想,若是本帥與爾等合謀,又怎麼會這一仗殺光你十萬叛軍,剿滅你們這些賊首呢?陛下聖明,又怎麼可能聽信你們這些兵敗的反賊的流言,就去問罪忠心的大將呢?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劉元進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灰敗,王世充說得在情在理,他們沒有任何王世充附逆的證據,就算有,隻憑今天這一戰剿滅江南叛軍的戰果,也足以打消任何流言。劉元進咬了咬牙,沉聲道:“王世充,事到如今,我劉元進無話可說,今天是你贏了,你要取我的性命,我也可以給你,隻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應我。”
王世充麵不改色,淡淡地說道:“你說吧,本帥聽著。”
劉元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這次江南起兵,是我劉元進響應楊玄感楊元帥的舉動,也是因為我劉元進要報二十多年前你們隋軍南下,屠殺我江南百姓之仇,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這些部下,兄弟們,都是良民百姓,受了我的鼓動才跟隨我,現在勝負已分,隋朝不是一向想得江南人心嗎,那我們隻要放下武器,你們是不是就能饒過我兄弟們一命?”
這些劉元進的親兵護衛們聽到之後,全都大驚失色,轉頭向著劉元進跪了下來,兩個為首的副將一邊哭,一邊說道:“大帥,不,不要扔下我們,我們立過誓,要生死與共的,我們願意與您一起同生共死,絕不投降。”
劉元進的眼中淚光閃閃,厲聲道:“住口,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隋朝雖然無道,但是楊廣也早早下過令,隻誅首逆,脅從不問,王世充,我沒說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