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神色,想要開口,卻聽到劉武周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尉遲恭連忙閉上了嘴,在這馬邑境內,劉武周這幾年靠了王世充背後的扶持,加上他家原來就是馬邑一霸,在邊塞內外都很吃得開。
所以離開了楊義臣庇護的尉遲恭,現在隻能唯劉武周馬首是瞻,從他的內心深處,是很有一種離開馬邑,建功立業的衝動的,但是眼前的這個小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嘴上的毛都沒長全,他真的能給自己帶來想要的榮華富貴嗎?尉遲恭的心裡又不免遲疑起來,伸出去一半的腳,一下子又縮了回來。
李世民一眼就看穿了這些人之間微妙的關係,劉武周是尉遲恭現實的依靠,但是呆在馬邑,日複一日地守著邊關,想要建功立業,沙場得爵,還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而且象尉遲恭這樣的英雄人物,也不可能一直居於劉武周之下,在這邊關當個小軍官,任人擺布,現在自己所需要的,隻是給尉遲恭許諾一個美好的未來,讓他能下定決心跟自己走這一遭!
於是李世民哈哈一笑:“尉遲旅帥,看你儀表堂堂,虎背熊腰,是難得的壯士,在下很奇怪,象你這樣的英雄好漢,為什麼沒有遠征高句麗,建功立業呢?”
這話一下子說到了尉遲恭的痛處,他長歎了一聲:“俺去年也去過了遼東,本想靠一身的本事斬將奪旗,搏取功名的,誰曾想,唉,大軍就這麼說撤便撤,俺沒砍幾個高句麗人,就被迫要回來啦,最後連半點軍功都沒撈到。”
劉武周的眼中冷芒一閃:“尉遲,你就知足吧,兵凶戰危,大軍如山崩一樣地潰退,我們能撿條命回來就已經是萬幸了,想想那麼多在遼東戰死的兄弟,我們還不夠幸運嗎?”
尉遲恭歎了口氣,不再說話,李世民卻笑道:“尉遲旅帥,怪不得你這樣的身手,還沒有建功立業,實在是可惜了,不過現在機會又來了,曆山飛的十幾萬賊寇,已經過了太行山,到飛狐陘口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大隋的軍規法律,是按斬首和俘虜來算軍功的,可不管是高句麗人,突厥人還是普通的反賊。你說,是砍高句麗人容易呢,還是打那些變民反賊容易?”
尉遲恭的心中一動,他在軍中,自然知道這樣的規定,連忙問道:“這,這當然是平叛容易,隻是這軍功,能落到我這樣的小小旅帥身上嗎?”
李世民笑著點了點頭:“也許在一些偏將的心裡,是會把這功勞分給自己的部曲,但是我早就聽說王仁恭王大帥治軍嚴明,賞罰分明,微功必錄,我家父帥對此也是讚不絕口,這回我來之前,我家父帥特意要我告訴馬邑郡的將士們一聲,這回你們助父帥平叛,是首功之臣,所有的功勞,都優先記錄給馬邑的援軍,而戰後的賞賜,也是優先分給馬邑的將士。”
尉遲恭哈哈一笑:“早就聽說唐國公出手大方,深得軍心,這回真的是。。。。”他正要繼續說,卻對上了劉武周那冷冷的眼神,背上一涼,馬上又收住了嘴。
李世民看了一眼劉武周,微微一笑:“劉校尉,你剛才說的話很有道理,現在馬邑確實是非常之時,但是曆山飛的十幾萬賊寇,也是馬邑的巨大威脅。”
“而且這曆山飛曆來和突厥人有勾結,若是他率軍攻馬邑之後,切斷馬邑與雁門,與原原的聯係,突厥人再趁機出兵,那馬邑可就真的危險了。反之,若是我們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敗曆山飛,那對突厥人也是個震懾,他們必然不敢輕舉妄動的。”
劉武周本想反駁,但是李世民的分析,鞭辟入裡,讓他無話可說,隻能勾了勾嘴角,把臉轉向了一邊。
李靖輕輕地點了點頭,觀察了這麼久,他越來越覺得李世民的厲害,小小年紀,不僅威武過人,更是透出了一股子遠遠超過他年齡的成熟與老練,難怪強如王世充和魏征,都在他手上吃了虧,自己千萬不能對此人掉以輕心,如果能借這次的機會,把李淵父子除掉,那一定是幫了主公一個天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