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三更,李密的屋內,燈火微微地晃動著,李密沒有入睡,手裡拿著一卷《漢書》,還在入神地觀看著,房門大開,門外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但他卻象是在迎接一個訪客那樣,鎮定自若。
徐蓋的聲音緩緩地響起,從屋外傳了過來:“蒲山公,好久不見,想不到你我還能在這裡相會。”
李密頭也不抬:“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提往事,徐先生,彆來無恙!”
徐蓋帶著徐世績信步而入,李密的目光從那卷《漢書》上抬了起來,看著徐世績,歎道:“公子已經出落得如此出色了,真是士彆一日,該當刮目相看。”
徐蓋冷冷地說道:“我倒是寧願他能平平安安地在老家讀書種田,了此一生,是這個亂世,還有天殺的隋室,把我們逼成了這樣。”
李密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傷,他閉上了眼睛,喃喃地說道:“徐先生,你至少妻兒還在身邊,可是我,卻已經一無所有了。這一切是誰害的,你想過嗎?”
徐蓋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楊廣,王世充!”
李密點了點頭:“很好,徐先生很清楚自己的敵人,仇家是誰,看來我們可以合作了。我想我不用擔心這四處還會有翟讓的耳目吧。”
徐蓋微微一笑:“若是翟寨主的眼線還在,我豈能跟你這樣深夜相會?放心吧,今天是難得的機會。我們的時間不多,希望不要拐彎抹角地,有話直說。”
李密笑道:“好,很好,那徐先生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
徐蓋的眼中冷芒一閃:“這次你來,究竟是想做什麼,翟讓不是楊玄感,我想你不會保持對他持久的忠誠吧。”
李密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你徐先生呢,你難道來這裡,就是想輔佐翟讓一輩子嗎?”
徐蓋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憂傷之色:“唉,我失敗了太多次了,二十年前在江南起事失敗,兩年前再次敗在王世充手下,人貴有自知之明,我隻有輔佐之才,並沒有獨當一麵的本事,所以,我在等待一個英雄之主的出現。”
李密點了點頭:“翟讓是這個英雄之主嗎?”
徐蓋搖了搖頭:“不,他不是這樣的英雄之主,翟讓雖然為人仗義豪爽,勇猛善戰,但其人心胸狹窄,目光短淺,他以前隻是想占山為王,根本不知道如何在亂世中發展,生存,若不是我通過賈雄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去劫掠運河和黃河上的官船,搶來米糧和戰馬,瓦崗寨又怎麼可能有今天的局麵?他並不知道我在江南的事情,若是知道了我的往事,隻怕也容不得我了。”
李密笑道:“那徐先生為何不想辦法奪了翟讓的寨主之位呢?隻是因為以前你失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