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坐在城頭上,冷冷地看著二十裡外騰起衝天的煙塵之氣,巨大的震動聲響徹山穀,天地都在微微地晃動著,一條黃龍也似的洪峰,從遠處直撲向這裡而來,瞬間就衝到了離西城不到十裡的地方。
他的嘴角勾了勾,身子卻是一動不動,沉聲道:“船上的人全部棄舟登岸,升起鐵索,城內所有的泄洪溝全部打開,快!”
李密坐在離城五裡的帥台之上,麵帶微笑,看著洶湧奔騰的洪峰,以烈馬奔騰的速度,直撲向西城的水門而去,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很好,秦瓊他們做得很好,傳令,上遊的火船現在就下水,不要給守軍喘息的機會,直接跟進衝擊!”
裴仁基滿臉都是奉承的笑容,正想拍個馬屁,可是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因為,他分明看到剛才還隔著鐵索在與本方的百餘條小戰船對戰的十餘條隋軍戰船上,軍士們紛紛扔下手中的武器,直接跳向了兩岸之上,而那三道鐵索,甚至連整個西城的閘門,都在這一瞬間打開了,甚至衝在前麵的二十多條戰船,直接就衝進了西城的水門之中。
李密睜大了眼睛:“這,這是。。。。”
他還沒有來得及下任何命令,巨大的黃河浪峰就已經衝到了水門附近,百餘條小船,如同是紙糊的玩具一樣,給這浪頭一衝,瞬間就有三十多條戰船給高高地拋到了半空之中,然後又重重地落下,落出了平平的船底,把船上未來得及逃走的數十名軍士和水手,全部倒扣在了裡麵。
這些落水的人兒,連撲騰一下都來不及,就給一泄千裡的洪峰直接衝進了西城裡,連慘叫聲都被這洪峰的轟鳴聲所淹沒,什麼也聽不見了。
李密突然反應了過來,一下子從胡床上跳了起來,厲聲道:“王老邪早有準備,不好,快,火船快點衝,趁著這股子洪峰衝進城去,隻要燒掉城門,燒斷鐵索,就可以直接衝進城去,就是現在,遲了就來不及啦!”
柵欄一線,剛才還在半真半假地互捅互刺的兩軍長槊手們,這會兒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齊齊地看向了水道的方向,奔騰著的黃河水,一個浪頭接一個浪頭,在衝擊著這水門附近的船隻與岸堤的同時,不停地濺起巨大的浪花,灑在兩邊將士們的身上。
由於隋軍早有準備,全都離了河岸王十步以上,沒有什麼損失,可是河陽軍很多軍士都是擠在離河道十步到二十步的地方,這一下,直接有兩三百人被浪花砸倒在地,有些離岸近的人乾脆就給衝進了河道之中,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就給後麵的浪頭淹沒了。
獨孤武都恨恨地一拍馬鞍,罵道:“奶奶個熊,放水也不說一聲,不把咱河陽軍當人是嗎?”
獨孤機沉聲道:“武都,現在怎麼辦,打還是撤?”
獨孤武都不假思索地說道:“爺不玩了,撤,再不撤在這裡就是送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