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一下子作驚訝狀,一拍腦門:“哎呀,這都怪我,這都怪我,韋兄你也知道的,我的家屬在江都,先是陷於宇文化及之手,後來又被李密所擄,加上之前我長年征戰在外,十幾年了難得見上幾麵,好不容易家人團聚,所以這些天就是閉門謝客,好好地跟家人處上幾天,因此才怠慢了韋兄,罪過,罪過啊!”
韋霽哈哈一笑,擺了擺手:“王兄何必如此客氣呢?久彆重逢,是人之常情,換了我也會一樣的。不過今天你坐鎮倉城,處理軍政要務,我看今天您這裡來辦正事的人不多,所以就厚著臉皮,直接來此求見了呀。”
王世充微微一笑:“好了,你我兄弟也不用客套了,直說吧,找我有何貴事呢,還是剛才那句話,能辦的我一定辦到!”
韋霽勾了勾嘴角,正色道:“其實這件事嘛,說起來也挺難為情的,我這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是要為我那同宗的遠房侄女,當一回月老啦!”
王世充心中冷笑,雖然韋家求親的事情他早就暗中打探得一清二楚,但臉上還是裝出了一副詫異的表情:“月老?你的意思,是想提親?”
韋霽點了點頭,正色道:“是的,我是為我的遠親,前北周大將軍,上柱國,鄖國公韋孝寬的長子韋總,他的孫女來向你提親。”
王世充奇道:“韋兄和韋總這一支關係比較遠吧,你的曾祖就和韋孝寬是兄弟了,這提親之事,應該是由韋總他們家來人啊,怎麼會由你來提呢?”
韋霽的老臉微微一紅:“這個嘛,主要是因為韋總家流年不利,他本人不到三十歲就戰死沙場,遺腹留下的三個孩子,成年後也都先後故去,現在韋家這鄖國公房一脈,已經沒有了主事的男性家長,隻剩下孤兒寡母,由我這個遠房叔叔來作主啦。”
王世充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韋家的三子韋圓照,不是還在這世上嗎?”
韋霽苦笑道:“韋圓照現在人在關中,在李唐那裡附逆,他哪能代表韋家呢?韋總的長子韋圓成和次子韋匡伯,他們的家人都在東都,我這回來,就是為了韋匡伯的女兒韋尼子提親的。”
王世充微微一笑,轉而搖了搖頭:“韋家是天下一等一的世家,韋孝寬更是百年難遇的名將,其威名天下無人不知,他的曾孫女,自然也是將門虎女,出身高貴,我王世充不過是西域胡商之後,父輩還要改姓,天下世家皆看不起我的出身,這門親事,實在是有點高攀啊。”
韋霽哈哈一笑:“太尉實在是過謙了啊,這人世間的富貴,本無定式常形的,即使是柱國家族,三代之後也有破落,一文不名的草根奴隸,也能通過自身的奮鬥而位列王候,太尉雖然出身比起傳統世家有所欠缺,但你能力之強,天下儘人皆知,幾乎隻手撐起搖搖欲墜的大隋,這種再造之功,隻有伊尹,霍光等人才能相比,不比任何出身都要來得強嗎?”
“我們韋氏,向來是看重才華注重於家名,所以曆代的天下變遷,我們都能幸運地站對隊,王兄之才,天下皆慕,若我韋霽身為女兒身,也當傾心相許啊。就算硬要說高攀,現在也是我那侄女高攀了太尉才是。”
王世充笑著拉起了韋霽的手:“得君一讚,夫複何求啊,好,咱們就一言為定,我兒玄應,尚未婚配,希望韋小姐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