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看著王仁則,嘴角勾了勾:“你不是一開始還說頂不住了,危險,要我趕快撤離嗎?怎麼這會兒又說打得不痛快了?”
王仁則的臉微微一紅:“侄兒,侄兒不知道叔父早有後招,判斷失誤了嘛。”
王世充點了點頭:“好了,魏叔已經下去了,你也彆閒著,把城頭的八弓弩箭重新給組織一下,一會兒敵軍的弓箭手要是上前,給我狠狠地打。”
王仁則睜大了眼睛:“敵軍的弓箭手為什麼會上前呢?他們現在在用投石車砸牆,並不需要弓箭手啊。”
王世充冷笑道:“李世民不是傻瓜,我們用布幔來擋飛石,他肯定會讓弓箭手上前射火箭,想燒掉我們的布幔的,所以這回城頭的遠程武器必須得發揮,八弓弩箭,弓箭手全給我上,從城下再調兩千弓箭手上來,準備招呼我們的客人!”
半個時辰之後,李世民的臉色陰沉,看著兩裡外的城牆那裡,本方的大批弓箭手,在城上如飛蝗般的箭矢的打擊下,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這些關中的府兵弓箭手,咬牙切齒地向著覆蓋著整個城牆的濕布幔發著火箭。
但是雨點箭的火箭,一旦射中這些布幔,很快就熄滅了,偶爾有些給烤乾的布幔,好不容易著起火來,卻是給城頭用竹杆吊出混合了沙子的大水囊,一箭射出,水囊自破,瓢潑大水落到剛剛起火的地方,那跳動著的火苗頓時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打了半個時辰,竟然沒有一處布幔被點燃,而這些濕淋淋的布牆,則完美地保護了城牆,飛石漫天,卻再無可以直接攻擊到城牆的。
而城外的唐軍弓箭手們,卻是在城頭的箭雨打擊下,傷亡慘重,離城五十到一百步的距離,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幾乎每個唐軍的腳踝之處,都被血水所淹沒,傷亡仍然在不斷地增加。
李世民的眼中冷芒一閃,沉聲道:“既然攻擊不了城牆,那就直接攻城,傳令,步兵出動,投石車改砸城頭,壓製敵軍的弓箭與弩炮,不惜一切代價,衝上城去!”
說到這裡,他扭頭看向了羅士信,正色道:“羅將軍,這回就拜托你了!”
羅士信哈哈一笑,跳下馬來,抄起金剛巨杵,大吼道:“不怕死的,跟我上!”
黑壓壓的,潮水般的唐軍開始湧向城牆,幾百麵戰鼓重重地擂響,配合著震天的殺聲,秦瓊的麵色凝重,低聲道:“大帥,這樣不顧性命地攻擊,真能攻下城嗎?”
李世民的目光落到了城牆一線那微微浮動的地麵上,喃喃地說道:“我們的犧牲,終將有所回報。”
城頭,王世充的目光同樣死死地盯在城下那微動的地麵上,喃喃地說道:“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