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安寢犯了大難,賈秀蓮非要跟賈老太睡一個屋。
“咋就要跟我睡呢?你娘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我今晚還得帶著友福呢,你要是覺得跟桃兒和瑩瑩睡一個屋子嫌擠,那就跟照慶一塊,去你娘那屋睡去,兩個人睡一鋪炕,總不擠了吧?要是不願意跟照慶一起,那就跟三娘子一塊,把照慶換回來跟我睡。”
賈秀蓮扭捏著不樂意,眼睛卻一直瞟著東屋。
這意思是還想回到沒出閣前的房間自己一個人睡呢。
無論落到什麼境地,賈秀蓮骨子裡還是那個自私自利的人,家裡人多屋子不夠,誰都能湊合著睡一覺,一鋪炕那麼大,睡四五個人都不擠,賈秀蓮卻不願意湊合湊合。
這種人,哪怕再重生個千八百回,還是這個性子。
山桃一點麵子都不想給賈秀蓮留,直接了當點破她:“大姐,你是不是想回東屋睡?咋的,你那屋藏著什麼寶貝嗎?你不會是想趁著這兩天住進去,好把寶貝拿走吧?”
賈秀蓮的眼神登時慌亂起來。
她咳嗽了兩聲,故作鎮定:“你彆瞎說,我能藏什麼寶貝?我就是尋思著,去我在家做姑娘時住的屋子睡幾晚……”
說著說著,賈秀蓮竟然還哭了。
“我在徐家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熬不下去時,便總想著在娘家的日子,心裡最念的,便是我這東屋的兩間房,老想著,要是能叫我回來清清靜靜地住兩日,便是叫我死了,我也心甘情願。”
這話說得倒真的可憐,可一屋子的人,除了三娘勸慰了幾句,沒有一個人搭理賈秀蓮的。
山桃想得比較多,方才賈秀蓮那個眼神很不對勁。
一看就很心虛。
難道真的被她說中了,賈秀蓮在東屋藏了寶貝?
山桃就轉過頭跟賈老太對了個臉色。
祖孫倆一對眼,就知道對方心裡在想啥。
“要不,這樣吧,”賈老太清了清嗓子,“秀蓮,今晚你娘不知道啥時候回來,你先去你娘那屋睡,等明兒個白天,把東屋拾掇拾掇,再叫你住進東屋,這總行了吧?”
賈秀蓮還是有些不情願。
山桃便冷聲道:“大姐,你板著個臉是啥意思啊?士敦和南風都在你那屋睡了好幾天了,一應箱籠鋪蓋都是他們的,若是現在給你倒騰屋子,這大晚上的,又是找鋪蓋,又是收拾炕的,你得累死誰啊?”
“你要真的想今晚就住進東屋,那你就自己拾掇,把南風和士敦的東西收拾到爹娘那屋,再把娘的鋪蓋搬到你那屋,今晚你也彆睡了,就守在門口,等著咱娘回來了,告訴她睡覺的地方換了,彆叫她跑錯了屋。”
賈秀蓮就不是個乾活兒的人。
活了兩輩子,她都沒怎麼乾過活兒,這會兒有了身子,更覺得憊懶,大晚上的隻想躺下就睡,哪裡還肯願意收拾屋子。
“我就是說說,山桃你動這麼大的氣乾啥?”賈秀蓮抹了一把臉,“我知道,如今你嫁得好,瞧不上我這個當大姐的了,動輒就拿話來壓我,我也怨不得你,誰叫我的命不好,挑了個這樣的婆家呢?”
山桃蹙了蹙眉。
賈秀蓮這動不動就哭的毛病,瞧著怎麼這麼眼熟呢?
想了半天,山桃就想起了一個人。
閔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