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折斷的咯嚓聲不斷響起,短短數秒慕雲的雙手就變得血淋淋的一片。
他卻顧不上這樣的傷痛,每當一根樹枝折斷,他就抓向下一根,借著樹枝的緩衝終於是把速度降了下來。
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就在又一根樹枝折斷他想要繼續抓向下一根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身下一空,棕褐色的土地與茂密的草叢出現在他的眼前。
由於在半空中抓握樹枝不斷翻滾的緣故,在看到地麵時已經來不及調整姿勢了,慕雲隻能做的就是雙手抱頭,然後下一瞬他便側著身子砸到了地麵上。
清晰的哢嚓聲響起,那是他右臂傳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冷汗唰的一下便布滿了他的額頭,一口鮮血忍不住噴灑而出。
他隻感覺到五臟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全身像是要被震散架,不過他知道現在還沒有真正脫離危險,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強忍著疼痛用另一隻手撐著地麵顫抖著站了起來。
慕雲抬頭向上看去,透過鬱鬱蔥蔥的樹葉縫隙,他看到山崖之上一個黑影正沿著山壁向下落去,看他的速度,隻稍片刻就能到達山底。
看到這一幕,慕雲瞳孔微縮,顯然對方並沒有就此放棄追殺,沒有看到他的屍體想來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於是慕雲強忍著身體四處傳來的劇痛,辨彆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起來。
一瓶瓶藥水不斷從戒指之中拿出,被他混雜著口中的腥味灌下肚。也幸好他在這一年的時間裡從不停歇對身體的錘煉,不然光是剛才落地的那一下就要被砸暈過去。
同時他也有些慶幸摔斷的隻是手臂,要是摔斷腿,他可不敢保證還能跑得動。
之前喝下的青蘿藤汁液徹底化開,勉強撐起他發動疾步的要求,而後的治療藥水除了少部分維持骨折處不再惡化之外,其他的大部分都朝著掉下山崖前被射穿的肩膀處湧去。
這一部分的傷口最難愈合,慕雲想起了黑衣人身上飄蕩的黑霧,大概猜到了應該是對方附著的黑暗源力減緩了他愈合的速度,對於生命係的覺醒者來說,這樣的做法簡單而有效。
一棵棵大樹不斷在視野中向後拋飛,儘管身後暫時沒有再傳來聲音,四周的景色依然沒有出現變化,但慕雲卻一刻不敢鬆懈,邊跑邊查看著四周的情況,以期望能夠找到逃脫的辦法。
這可不像之前與比爾斯的戰鬥,隻要一直跑,那麼很大可能不會拉近距離。麵對對方比他高階速度又比他快的情況下,追上來是遲早的事情,而能夠擺脫對方的方法,要麼找到四通八達的山洞,要麼找到流經此處的河流,隻有消除掉自身的痕跡,才有機會完全逃離。
托安城有條護城河,是由石嶺山脈流淌而出的支流,這是他從吉格口中了解到的情況,也就是說石嶺山脈之中肯定有一條大河。
而慕雲現在所在的位置,按之前的計算來看,應該還沒越過托安城穿過石嶺的那條山間大道,所以他並不確定這附近會不會有支流,如果沒有的話,那自己可就是凶多吉少了。
……
暗鴉穩穩地落到地麵之上,急走兩步,便看到了滿地的殘枝以及落葉,地上還有一灘融入泥土中的暗紅色血跡,以及一連串延伸到遠處的腳印。於是他隻是停頓了一會,便加快了速度朝著腳印延伸的方向追了過去,原本就顯陰沉的臉上更是蘊含著怒意。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慕雲竟然真的能夠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而很顯然這與慕雲最後在手上做的手腳有關。
一路跟過來的途中他數次想要出手,不過慕雲卻一次又一次地給了他驚喜,無論是麵對風係弓箭手的埋伏反擊,還是麵對野蠻人的圍攻,慕雲都展示出了不可思議的實力,這讓他想要看看對方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尤其是之前晚上烏雲密布的詭異情況,連他都有些暗自心驚,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按照位置來看很可能是與慕雲有關,隻不過那時他想要看看慕雲還能發揮出什麼實力並沒有靠近,不然也許他會震驚不已。
在看到慕雲以詭異的攻擊殺死那些野蠻人後,他的殺意終於是到達了巔峰,他知道不能任由對方發展下去了,儘管看起來他隻是個普通的生命係覺醒者,而隻有死人才能讓王子殿下心安。
可無論再怎麼想他都想不到對方竟然能釋放出四階的法術,而這還是他給予對方的機會!
想到這裡暗鴉便不由得怒火中燒。
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按理說即使不死怎麼都跑不遠,但一路追下去的過程中他竟是還沒有發現對方的蹤跡,要不是地麵上的腳印,他甚至懷疑他追丟了。
數分鐘後,當暗鴉在一條清澈的溪流旁發現慕雲斷在此處的腳印時,他的臉色更是黑了幾分,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不甘心地朝著下遊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