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山奉命到清思殿,皇上下旨將皇後打入掖庭。
來到清思殿門前,他百感交集。
對皇後他並不厭憎,他很感激那日皇後為他解圍,雖然知道那其實是為了李慎。
若她不來,歸山和常宗道不知要跪到何時,臉都丟光了。
滴水之恩,歸山不忍心硬闖入殿中。
他讓侍衛站得遠些,自己上前拍了三下殿門。
……
珍娘站起身,猶豫一下,冬雪上前扶著她,兩人走到殿前。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給彼此鼓勵,冬雪上前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歸大人。
珍娘腿一軟,冬雪趕緊拉她一把。
“謝天謝地,太子沒能成事,臣女得知此事已經太晚,一知道便趕來,控製住皇後,後宮不曾生亂。”
歸山驚訝一下,回道,“此話事關重大,太子妃最好親自向皇上說明。”
夏雨將皇後從床上扶起來帶到門前。
皇後看到歸山那一刻,知道萬事已去。
她臉色慘白,問歸山,“大人,慎兒他……”
“他已送入掖庭,皇上有旨,請皇後娘娘暫到掖庭等待最後結果。”
皇後平靜地說,“讓本宮換件乾淨衣服再去吧。”
“叫翡翠過來伺候。”
她說罷走入寢宮,掩上了門。
大宮女翡翠一路小跑來到英武殿,也不理其他人,低頭隻向寢宮內疾走。
裡頭一聲尖叫,“來人,來人幫忙!”
冬雪先跑進去,隻見皇後穿上皇後朝服,懸梁自儘了。
一條白綾掛在她脖子上,翡翠在下麵抱著她的雙腿拚命向上舉,邊哭邊喊,“娘娘彆想不開,留得青山在啊。”
她鼻涕眼淚一把,也顧不上擦,歸山上前幫忙,幾人將皇後抱下來。
她氣若遊絲,喃喃道,“救本宮做什麼,不過一死,不如這樣死得乾淨,歸山你請旨,鴆殺也好,賜白綾也罷,本宮笑領,不過要讓本宮去掖庭,本宮不會去的。”
“歸山,幫本宮去回,我要見皇上。”
她乞求地望著這個與她並不相熟的輔政大臣。
皇後比長公主還小幾歲,麵容憔悴無比。
同為人母,她命運多舛,長公主一直順遂。
除了策劃這場奪位,她也算恪守皇後本分,不似長公主那樣活得肆意。
然而她卻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
歸山看過許多人一生浮沉,皇後實在讓人同情。
謀逆是死罪,歸山理解她的初衷,這種同情隻能悄悄放在心上。
她不過是個女子,一個不得夫君真心的妻子,一個盼望兒子向好的母親。
歸山暗暗歎息,安慰道,“卑職這就去回明皇上。”
又交代眼淚汪汪的翡翠,“勞煩姑姑照顧好皇後娘娘。”
回到英武殿,卻見掖庭令使跪在殿前正回稟太子情況。
“太子爺一直不安生,喊了一夜,求皇上讓他死,換他母親能在清思殿禁閉。”
“卑職無用,勸了一夜,嗓子都乾了,也沒說服太子。”
皇上喝著熱茶,問道,“他有交代如何處置自己妻妾不曾?孫之信在外麵都跪了幾個時辰了,為其女求情,他可有念著家眷呐?”
“這個,倒沒提起。隻說若有家人要來探望,他隻想見一見袁良媛”
“哼。”皇上不置可否。
掖庭令使先行退下,等待旨意。
歸山上前稟報,“臣……也無能。皇後在寢宮懸梁自儘,”
他停頓一下,看皇上端茶的手頓在半空,接著說,“多虧大宮女翡翠發現及時,皇後娘娘想見見皇上,多半也為牽掛太子。”
歸山深深歎了口氣,“恕臣多嘴,求皇上見見皇後,再行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