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藥在冀州置了宅子,玉郎不要人貼身伺候,故而隻安排做飯洗衣的下人。
內宅不讓下人進入,飯菜隻放在二道門口,玉郎每日按時自取。
鳳藥說他不懂享受。
他笑道,“警惕慣了,不敢懈怠,由我去吧。我的地方有人來來去去,睡不安穩。”
鳳藥理解,就由著他去。
臨走時,玉郎拉住她,鄭重說道,“你有個巨大的優勢,宮裡內外都有你的人,既然選擇在宮裡待下去,切不可放手。”
“我懂。”鳳藥點點頭。
杏子走後,寫信來告訴鳳藥,小桃是自己留給鳳藥的人。
鳳藥和小桃之間並未點破這層窗紙。
現在是時候點破了。
她回宮到女醫部,找小桃把脈,兩人在從前杏子最喜歡的藥房裡待著。
“你師傅可傳過你用毒?”
小桃目光一閃,抬頭大膽看著鳳藥,“師傅倒沒特彆教過,不過藥這東西,用得好治病,用不好害人。”
“師傅還說過,鳳姑姑的吩咐要小桃不必質疑,隻管照做。”
鳳藥不作聲,小桃冰雪聰明,像嘮家常似的說道,“姑姑大約看不出來,我的左手是斷過的,家裡請的大夫沒接好,落了病。”
“宮中選女醫苗子,本沒我的份,送了我嫡姐來,我師傅親自到每個送選女孩子的家裡拜訪,看到了我……”
小桃哽住,好一會兒才說,“師傅隔天送回了姐姐,說不合格,把家中其他女孩子要來,從中選了我,說經過測試,我最有天份。”
“我本以為自己真的有天分,後來才知道,師傅上門那天,一眼從眾多女孩子中看出我在家常受欺負,穿得最差,最瘦,眼神還竊生生的,她偏要把家裡最不看中的女孩子挑走。”
“怕家裡人為難我,還特意將所有女娃都召進宮,留下了我。”
“要知道,家裡已經收了人家彩禮,打算把我嫁去外地,是師傅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免我成為陌生男人的生育工具。”
“後來,我一個妹妹頂我嫁過去,在我的資助下,過得也還好,夫家見我家在宮裡有人,不敢對她太過份。”
“這份恩,我報不完,聽杏子師傅說,從前您也是這樣待她的。”
小桃笑笑,“我要能升到四品,也會挑待選女醫,也會像姑姑和師傅那樣,挑沒路可走又勤奮的姑娘,給她第二次機會。”
“隻可惜,這樣的機會太少,我所能做的也太少。”
她年輕的臉上沒半分青澀,苦難讓她心智早早成熟。
“所以請姑姑相信小桃。”
鳳藥點頭,“好姑娘,我不是不信你。”
“你替我盯好沈氏和愉妃。”她緩緩說出第一個任務。
小桃答應得乾脆,“好,這兩位娘娘現在正得勢,所以請脈瞧病調養都是我親自去,姑姑放心好了。”
不止小桃,明玉那裡,鳳藥也交待過了。
愉妃這些日子春風得意,父親升遷,官至二品。
她自己封妃,壓過沈氏,兒子又得皇上喜愛,心情好得不得了。
愉妃被壓製經年,青春不再才得了現在的位置,忘了人在得意時最需低調。
連貴妃都不與她爭風,愉妃在宮內幾乎成了眾妃嬪之首。
鳳藥掌管後宮時,以製度壓製眾妃,以平宮鬥之風。
以致愉妃忘了後宮爭鬥曾多麼厲害。
她從前的生活有多小心。
因皇上抬舉李璉與李瑄,鬥爭之風再次露頭。
朝堂上皇上因一個大臣奏請立儲而大發雷霆,一連幾天沒有上朝。
鳳藥隻覺李瑕自大宴請過後,對政務鬆懈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