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身上已沒了粗放之氣,氣質漸漸陰柔。
原先英氣勃勃的的眉眼像被晨霧漫過的山尖,沒了淩厲。
眼裡染就一層去不掉的淡淡倦意。
綰月想將他一並帶走,鳳藥給李仁出主意,把他留下,一來牽扯綰月,彆胡作非為。
二來布在京中一個不起眼的小棋子,將來也許有用處。
而且太監不比其他人,還是留在宮中的好,收集消息也很方便。
她會慢慢觀察提拔他。
李仁一直感覺對不住阿野,當時受了刑,他找了最好的大夫給他醫傷,減輕疼痛,保他不死。
他問過阿野的意思,阿野因身體殘疾而答應留下,去彆的地方又能做什麼呢?
離京時,哭得最慘的是合歡。
阿野去送彆,合歡抱住阿野,眼淚鼻涕流了他一身。
阿野輕輕抱了抱合歡,輕聲道,“我無礙,我們總還會再見的,若有人敢欺負你,阿野哥哥定將那人的腸子打出來。”
他輕鬆地說笑,倒惹得合歡更加難受,抽泣著叮囑,“定要抱好鳳姑姑的大腿,宮中就暢行無阻。”
阿野明亮的眼睛彎成一牙月,笑得露出兩顆虎牙,揮手作彆,“後會有期”。
他笑著轉身義無反顧離開。
風吹散了合歡的呼喊,和綰月的悲傷。
無人看到,他眼中的淚滴落青衫。
……
連陰雨已下至京城。
接踵而至的是骨瘦如柴的災民。
剛開始數量不多,因入京不易都聚集在京外郊區。
鳳藥得知這一消息,馬上安排明玉將宮中庫房裡的油布簡易棚全部翻找出來,檢查有無破損。
她自己在英武殿偏殿,待皇上下朝便請旨在京郊支起帳子,起火舍粥。
現在災民數量不多,很好管理。
自七哥訟沈大人陰狀事發,過去足有月餘。
李嘉方才領旨帶著桂忠離京。
到了興州恐怕已不知那邊百姓成了什麼慘狀。
鳳藥頭夜聽說有災民入京,就已經知道情況糟糕到比大人們折子上所書寫的要重數倍。
她夜裡聽著雨點打在芭蕉葉上,無法入眠。
才一晚上,嘴上起了個大燎泡,牙齒也疼起來。
她急匆匆給李仁寫信,叮囑他萬萬打開城門,接收興州等地災民。
她有些後悔,沒硬著頭皮多求求皇上,把賑災之事直接交給李仁,那樣會方便許多,也能讓百姓最快程度被官府接管,減少傷亡。
她急得如屁股冒火,顧不得禁忌,偷偷從邊門溜入英武殿後堂。
這裡是皇上休息的地方,巨大九龍金絲楠雕花照壁橫在中間,隔開前堂,將後麵隔出一個相對安靜的空間。
前後堂留有邊門,開門便可入後室休息。
她聽到前堂趙大人在和皇上報告十三州城加急災情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