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生活仿佛又歸於平靜。
綺眉留下清綏。
清綏低著頭,絞動著手帕,一言不發也不抬頭。
“清兒。”
“是。”
“我將你救出火坑,贖你來王府,許你給王爺做妾,讓你從泥潭裡來到天上,為你保守秘密,甚至將來李嘉當皇上,我許你做妃子,我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
“你與雲娘都出自慎王府,我隻當你們兩人沒關係。”
清綏絞著手帕的手停了下來。
“我需要你證明你與雲娘沒串通一氣來害我。”
“王妃,清綏從不相信王妃與人苟且,也在王爺麵前這麼說過。”
綺眉點頭,“我信你私下為我說過話,但不夠。”
清綏終於抬起頭,“王妃要清綏做什麼?”
“我猜整個院子裡,雲娘隻對你還有幾分信任。”
“所以,”綺眉眼神淩厲,“我要你親手把藥端給她。”
“王……王妃你要毒死她?”
“我要毒死她不會等到今天。“
“我隻是想要她早點把孩子生下來。”
清綏出了口氣,“那麼急做什麼,瓜熟蒂落的事……”
“我請過府醫為她診脈,孩子已經足月,我隻要她提前發動。”
清綏不敢再多問。
“她院裡的一等大丫頭隻餘兩個,不夠使,你可把你的丫頭塞一個過去,府醫開的藥方抓藥時,我會換上一兩味……”
“隻要做好這件事,其餘的,與你無關。”
清綏呆呆的,一時不知回答什麼。
“羅清綏,我容得下你,就是因為你出身夠低也沒有野心,我看得出你喜歡李嘉,我最不在意的就是這個。”
“所以你的好日子在後頭。”
綺眉不急於要答案,慢悠悠品著茶,窗外霞光照入房間,將一切鍍了層金。
這個顏色,多像她曆儘千帆,即將迎來的坦途。
當日李仁回京,綺眉就已打定主意,雲娘必須得死。
否則孫知府的事,雲娘便是潛在的人證。
清綏終於點了頭。
她倒是動作夠快,當天晚上便央李嘉將自己房中的使女改了名叫綠意,送給雲娘使。
雲娘也如綺眉所料,對清綏存著幾分信任。
畢竟兩人一起陷害過主母,互相手裡都有對方的把柄。
雲娘不知清兒與慎王府到底有多深的關係,總歸兩人都是綺春手裡的人。
清綏做的所有事,並非胡來,都遵循有自己的原則。
那便是,隻做對自己無害之事。
這就是她唯一的行動原則。
善意與溫柔隻是一道天然的保護層。
原先在青樓時,這份虛偽既能保護客人,也能保護自己。
客人被榨乾銀子,掃地出門,她們表現出極度的不舍與痛苦。
甚至要哭著送出門,承諾會一直等著客人
客人連吃飯的錢也沒有,她們還會偷偷塞點碎銀子給人家。
這個叫做“做人留一線”。
她入府後一直這麼做。
對待任何人,都不會表明真正的立場,對誰都表現出極大的善意。
這是她刻在骨頭裡的生存之道。
隻要不妨礙到自己的立身之本,讓出些利益,吃點明虧,都沒關係。
她所有的心思,都在把控李嘉的感情。
在這裡,隻有她低賤到泥潭裡。
所以,李嘉就是她的一切。
她對丫頭足夠大方。
但丫頭卻不敢不敬她,因為她身後站著堅定的支持者,李嘉。
清綏很清楚這點,何不做好人?
她表現得越好欺負,李嘉怕她吃虧,待旁人越嚴厲。
她越柔弱越依賴他,他越開心。
綺眉把話挑明,清綏便“為難”地答應了。
……
正巧,雲娘房中差多人少,兩個丫頭私下怨氣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