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不會。”希爾一邊揶揄她,一邊仰起頭在天上尋找一蓬綠披風裡的金發,“隻是漂浮咒和台階上的一撮灰。”
重新披上人設的阿斯托利亞惡狠狠地磨了磨牙“人家,再也,不跟你玩了!”
“請便,小姐。”希爾正要這麼說,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古怪。
原本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天色卻出離昏暗下來,也許一會要有一場暴雨。
觀眾席嘈雜的聲音被一陣陰冷的風吹走,時間的扭曲致使音調走樣,困擾他的噪音不甘心地退場,最終在遠方消散殆儘。
他的世界突然安靜得不可思議。
獻我以毀滅——
炸雷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巫師的視角天旋地轉。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足以致死的饑餓——粗糙的印刷,報紙頭條,危險藥劑,西弗勒斯·斯內普憑空消失,藥瓶跌落在地——
砰!
獻我以新生——
無知覺的母親,紙鶴殘骸——異世,警亭——禁林中的綠光,密室裡的血祭——詛咒、破碎、湮滅,神的墓碑——
“學長!”
有人用力掐了他一把,希爾從夢魘中掙出來,發現阿斯托利亞臉色慘白地看著他“我聽見……聽見……”
人群變得躁動不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在觀眾之間蔓延。
他們前一會還希望比賽更加精彩,此刻卻隱隱希望哪一方快點找到飛賊,好從看台上下去。
“在上麵——”
希爾順著小姑娘的手指,抬頭望向上空——
一紅一綠兩道影子正互相追趕著升空,他們的掃帚幾乎和地麵垂直。
為了奪得勝利,找球手們義無反顧地衝向黑壓壓的天空。
“他要成功了,哈利·波特就要抓到飛賊了——等等,他怎麼了?”
“不不不不不——”
“見鬼,那是什麼!?”
眼看飛賊在握,格蘭芬多的找球手卻突然身子一歪,從掃帚上直直摔落下去。
變形學教授及時變出巨大的氣墊,其他教授也紛紛念咒幫忙。
目睹同齡人墜落的過程令人窒息,好在有一個神奇的咒語讓學生們免於折磨——
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救世主周圍,人們還沒看清那是什麼,就看見他們從空氣中消失,同時下方的氣墊深陷下去,發出沉悶卻令人稍微安心的聲響。
然而危機並未結束。
蟄伏在雲層之上的危險終於露出它們猙獰的麵目。
冰冷的感覺,腐朽的氣息,恐懼像病毒一樣蔓延,頃刻間籠罩了魁地奇球場,似乎有一個憑空出現的黑洞,吸走了所有愉悅的情緒,畫麵,聲音……
上百隻披著烏黑兜帽的攝魂怪無聲散開,向下方美味的食糧遊去——
因為飛得最高,斯萊特林找球手首當其衝。
他的父母頓時臉上血色全無。
金發男孩控製著掃帚試圖逃回地麵,但很快被喪心病狂的怪物發現,被四五隻圍堵在半空中。
來自四麵八方的、腐爛腥臭的氣味,直讓人想吐。
小少爺壓下胃部的翻騰,努力咬緊打戰的牙關,他試圖召喚救兵,卻猛地想起,最後一枚鱗片被他浪費在魔法部。
他剛才瞥見波特跌落途中消失,想也知道是誰出手相救。
但願他沒有走開太遠。
窮途末路,不過於此。
德拉科死死抓著腿間的掃帚,眼前逐一浮現出家人們悲傷的神情。
今天之前,他還以為這些鬼東西不過是一塊塊惡心的抹布,是大人用來嚇唬小巫師的驚悚故事……
然而此刻,四五隻怪物在他附近脫下兜帽,他仿佛透過它們肮臟的輪廓,隱約看到死神邪惡的袍角。
地麵上有女士大聲尖叫,但願那不是他的母親。
下麵衝上來幾隻明亮的守護神,它們衝散了一些怪物,卻被更多的敵人絆住,無法到達被困的學生身邊。
攝魂怪的包圍圈進一步縮小,掃帚上的男孩渾身發抖。
他努力握住魔杖,卻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出,隻能眼睜睜看著一隻枯瘦朽爛的手抓住他的披風——
“骨毒血煞——”
觸碰到小巫師的攝魂怪痛苦地縮回手,袍子下虛無的身體扭曲起來,最終膨脹爆開,成為一團臭氣熏天的黑霧。
德拉科愣愣地看著那團肮臟的霧氣逸散開,直到希爾凡把他從掃帚上拔下來,緊緊按在懷裡。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卻讓男孩的心從嗓子眼落回肚子裡。
黑魔法沒能徹底殺死那隻邪惡的怪物,被打散的攝魂怪在附近不甘地徘徊,剩下幾隻也沒有撤離的意思。
黑發斯萊特林浮在空中,他單手抱緊懷裡的人,就這麼握著魔杖和這些東西對峙。
強烈的恐懼和憎惡攫住了他的心,他甚至靜不下心調動魔力,施展那些獨具威力的白魔法——
他怎麼敢,他剛才怎麼敢那樣走開!
他根本不敢想,不敢想如果來晚一步,德拉科會遭遇什麼。
其他球員大都順利降落,地麵上正在忙著疏散人群。
“這邊走,保護低年級!”大個子獵場看守揮舞著他那把破雨傘,走在最前麵開路,“彆慌神,你們的教授會保護你們——”
學生們大多無法使用守護神咒這樣高深的魔法,他們不得不儘量運用所學的咒語,儘力抵抗空中飛舞著的攝魂怪的騷擾。
一個又一個“障礙重重”勉強把敵人隔開,偶爾有咒語誤傷自己人,低年級被護在隊伍中間艱難地向城堡撤退,隊伍中不乏尖叫和啜泣聲……
天空中的攝魂怪給人們心頭蒙上陰影,隻有偶爾掠過的守護神能給他們一點安慰。
斯萊特林院長凶悍的守護神在人群外圍遊走,時不時猛地發動襲擊,撞飛幾個撲向人群的敵人。
銀白大蛇尖長可怖的獠牙,此時讓人分外有安全感。
僅有的幾隻守護神奮力驅趕飄向地麵的掠食者,其中一頭威武的銀狼正向高空中的包圍圈奔去——
仔細看的話,母狼耳朵上還掛著一隻嬌小的動物,那是一雙焦心的父母。
守護隊尾的魔藥教授抬手施咒擋開兩個試圖偷襲的兜帽,隨即緊抿著嘴唇看向空中那越聚越大的一團——
他的教子和獨子在那包圍之中,看樣子還打算吸引更多敵人過去。
地麵的對敵壓力確實在逐漸減輕,但是……
該死,憑什麼讓兩個孩子,讓他的孩子站在最前麵、遭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