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口的兩座房屋已經倒塌了。
它們沒有扛住這場大火。
隻有一個老婦人呆呆地在那兒看著。
我拉了她一把,她扭頭看向我:“死了,屋裡的人都死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什麼叫屋裡的人全死了?我忙問道:“有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是不是住在這兒?”
婦人一臉的麻木,嘴裡隻是喃喃:“死了,都死了,大的小的都死了!”我心裡那個急啊,特彆是聽她說到大的小的都死了,我就更不能淡定了,難不成徐秋妍真住在這兒,她並沒有能夠逃出來?
我感覺這場火似乎就是衝著徐秋妍來的。
應該是那個幕後的家夥不希望我找到她,不知道是不是兩個博士其中的一個,又或者是另有其人。
我又用力拉扯了一下婦人:“你給我清醒一點,我問你話呢?”
她像是受了巨大的驚嚇一般,直愣愣看著我,眼裡帶著幾分恐懼。
我儘量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深吸口氣:“現在回答我,這兒有沒有住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她這才點點頭。
我的心又沉了幾分,我繼續問道:“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子嗎?像不像繡娘?”
婦人卻說道:“我記不清她什麼樣子了,她來這兒的時間雖然不算短,但我也沒見過她幾次,她很少出門的,幾乎總是呆在屋子裡。”
她越是這樣說我便是越害怕。
畢竟少女時期的徐秋妍可是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即使是這兒沒有時間的概念,但婦人能夠這麼說應該沒什麼毛病,說明她來到這兒的時間已經很長了,這符合曾大江說的。
“她和誰住在一起?住的哪棟屋?”我手上微微用了點力,婦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最邊上這棟,和她住一起的是個女人,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對了,那女人和她長得很像,她們在一起像極了兩姐妹,還有,她那姐姐我見得多些,好像一個人,隻是我怎麼都想不起來像誰了。”
姐妹?兩人長得很像?難不成是徐秋妍?可是徐秋妍不是被另一個博士給帶走了嗎?我臨來之前還見過她。
婦人似乎在苦思冥想,想告訴我那女人長得像誰,我正準備提醒她,她突然驚叫一聲:“我想起來了,像繡娘,像繡娘廟裡的繡娘!”
我皺眉:“你去過繡娘廟?”
她點點頭:“去過一次,那還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了,當時我剛來沒多久,還沒有固定的居所,誤打誤撞就鬨入了恐怖嶺,在那兒看到了繡娘廟,也是在那裡我聽一個彈琴的女人說了繡娘的故事。當時我還在想,這個繡娘娘真的很勇敢,沒有幾個人能夠這樣對抗命運的。不過我也替她覺得可惜,好好的衍王妃為什麼不做啊?如果不是她,虛無境也不會變成這樣,說不定就會是一片樂土。當時我還在心裡埋怨過她呢,唉……”
她的話沒有說完,我就向著那屋子跑去,雖然屋子已經燒得差不多了,火勢也小了很多,但這個時候衝進去還是很危險的,隻是我顧不得這麼多了。從她的話中我真懷疑這屋子裡住著的就是徐秋妍和少女時期的徐秋妍,但從哪兒來的另一個徐秋妍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怎麼樣,我都想要找到她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個時候袁江已經跑了過來,見我要進屋去他一把逮住了我:“你瘋了,不要命了嗎?這個時候你跑進去萬一也被埋在裡麵怎麼辦?你是不是覺得這火燒不死你?”
婦人也說道:“水火無情,雖然我不知道你和那姐妹倆是什麼關係,但這樣的大火,她們肯定是不能活了,甚至連屍體你都看不到,因為在這兒人一旦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停下了腳步,雖然我的心裡有些不甘,但她說得沒錯,這樣的大火是能夠燒得死人的,雖說現在這火勢已經得到了緩解,但卻仍舊竄著老高的火焰。
還有就是在虛無境死了真是看不到屍體的,之所以我們能夠看到那些時空獵手的屍體那是因為是在幻境之中,甚至我都不能確定我們看到的是真的還是虛幻。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我對袁江說道:“她說那兩姐妹很像繡娘,而且就住在這裡,來了一段日子了。”
說完我整個人都有些我頹然與沮喪,我們來晚了,如果我們能夠來早一點的話或許就能夠救下她們,帶她們離開這兒。
婦人是徹底緩過來了,她說道:“其實人總歸會死的,哪怕是在這虛無境裡,雖然沒有時間這個最大的敵人,但我們卻不一定能夠躲過意外。唉,現在我又得去找住的地方了,這樣的日子怎麼才是個頭啊,原本覺得長生很不錯,但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說罷她向著村子那頭走去。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屋子,以及那熊熊的火焰。
不過婦人臨走的幾句話卻讓我忍不住沉思。
虛無境的這種活著其實真的很無趣,不用吃,不用喝,甚至連睡覺都不需要,每一個活著的人都不會感覺到饑餓與疲憊,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不事勞作,在外麵我們有一個詞叫混吃等死,他們連混吃都省了。
可是他們整天這麼活著又是為了什麼?
隻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