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輕歎，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時也，命也。”
他深知，慕容龍城引動星辰，無論成敗，自身都絕無幸理。
如今星隕如雨，便是最好的證明。
再戰下去，已無意義。
他獨孤求敗雖號稱劍魔，求一敗而不可得，但並非不識時務、徒逞血勇之輩。
大明布局深遠，高手層出不窮，僅眼前這四位劍神便已能將他死死拖住，暗中是否還有後手猶未可知。
慕容龍城既亡，燕國大勢已去，他獨自一人，縱有通天之能，也無法逆轉乾坤。
此刻，也唯有離去了。
“罷了。”
獨孤求敗收回目光，掃過眼前嚴陣以待的燕飛、浪翻雲、謝曉峰、燕十三四人，冷哼一聲：
“今日之戰，未儘興。”
“他日若有機緣，再向四位討教劍道絕藝。”
言罷，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飄然後退，落於那隻一直在高空盤旋的巨雕背上。
巨雕發出一聲清越唳鳴，雙翅一展，載著這位絕世劍魔，化作一個黑點，迅速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望著獨孤求敗離去的身影，燕飛緩緩收劍入鞘，沉聲道：
“星辰隕落，慕容龍城想必已然身隕。”
“獨孤求敗知曉事不可為，這才離去。”
浪翻雲輕輕拂去覆雨劍上的塵埃，接口道：
“如此也好，避免了一場生死搏殺。”
“此等對手，若真以命相拚，我等恐怕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謝曉峰與燕十三雖未說話，但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眼中流露出凝重與一絲慶幸。
與獨孤求敗一戰，讓他們更清晰地看到了劍道的極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燕國皇宮。
當星落之象出現，城外明軍喊殺聲震天而來時，慕容複獨自站在宮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
他身上的甲胄沾滿了血汙，頭發散亂，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中那一道道逝去的流星。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臉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
“老祖……連你也敗了……天不佑我大燕啊……”
他聽著宮牆外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慕容龍城已死”、“降者免死”的呼喊。
最後的一絲僥幸和勇氣也徹底消散。
複國？
霸業？
自己的一切，在此刻都成了鏡花水月，巨大的絕望和幻滅感已然將他吞噬。
“哈哈哈哈……”
慕容複忽然仰天狂笑，笑聲淒厲而悲涼。
“枉我慕容複一生奔波，機關算儘……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一場空啊。”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鋒利的劍刃已劃過自己的脖頸。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白玉石階。
這位一生都活在複興大燕夢想中的南慕容，最終以這種決絕的方式，追隨他所效忠的國度，一同消逝在曆史的塵埃之中。
當周瑜、陸遜率領精銳明軍攻入皇宮時，看到的便是慕容複倒在血泊中，尚且溫熱的屍體。
周瑜上前查看片刻，起身對陸遜及身後諸將道：
“慕容複已自刎身亡。”
“傳令下去，肅清宮內殘敵，安撫宮人，不得濫殺無辜。”
“同時張貼安民告示，宣告燕國覆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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