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火油?他們這是要大火燒山,把武瘋子給逼出來吧,這倒是個聰明的做法。”
“困獸猶鬥,即便武瘋子被武帝打傷,但不代表他就沒有反擊之力了,如果直接上山找人,敵暗我明,難說要折損多少人手,但如果放火把武瘋子給逼出來,武瘋子無處可躲,風險就可控了。”
“就是這茫茫山林,放火容易想要滅火可就不容易了。”
“若是山林附近還有其他人在,難免會有誤傷。”
熊熊烈火自山腳下燃起,停留在山腳附近的大焱使團眾人能夠感受到撲麵而來的熱浪,九公主也下了車輦,把手掌放在眼眉上,舉目望著那片吞山火海,微微皺著眉頭,點評著黃瀚他們放火燒山的利弊。
這手段有用當然是有用。
大火燒山,山裡麵的人哪裡還藏得下去?
隻是有點不顧無辜。
和這黃瀚之前口口聲聲是為天下除害的大義形象不太相符。
陳沐婉那雙暗藏仙蘊的眼眸裡倒映著直衝天際的火光,她默默從隨身錦袋裡拿了一枚蜜餞含在口裡,然後用手掌托著敞開的錦袋放到徐年的麵前,徐年也沒客氣,隨手拿了一枚蜜餞。
是一粒覆著糖霜的梅子乾。
入口之後絲絲香甜,沁入口舌。
“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徐年低聲嘟囔了一句前世耳熟能詳的警世之言。
他向九公主說道:“殿下,我去山上看看情況。”
“嗯,徐國公隨意就好,如果有需要協助之處,儘管開口。”
徐年禦空而起,飛向山火燎天之處。
九公主看了眼陳沐婉。
陳沐婉識趣地向公主殿下獻上了蜜餞錦袋。
九公主輕輕哼了哼,滿意地抓了一把蜜餞,慢慢吃著。
“婉兒不跟著去看看吧?”
“不用了,既然徐大哥都已經去了,我再跟過去也就是多此一舉了。”
如果徐年剛剛沒開這個口。
陳沐婉確實打算禦空飛過去,看看山火之中是怎麼個情況。
但現在就不必了。
她隻要留在使團裡麵,陪著九公主以防意外就好……
呼呼呼——
徐年哪怕禦空而行依然能夠感受到山火掀起的滾滾熱浪。
火油助長出來的熾烈山火包圍當中,徐年俯瞰全場,發現了一道首當其衝的人影。
不是武瘋子。
隻是個尋常無奇的九品境武夫。
看其裝束,像是來山中打獵的獵戶。
武瘋子在哪兒?
徐年沒有找到,但他聽了獵戶在火海麵前的絕望呐喊,看到了放火攻山的那些人在短暫爭執後由黃瀚主動站出來擔起了濫殺無辜的責任。
“大火燒山殃及無辜……這就是為天下除害嗎?”
徐年望著即被禍害吞噬的無辜獵戶,隨手一指,在火海上方憑空凝結出一朵晶瑩剔透的五葉冰蓮。
神通,冰魄生蓮訣。
火油喂養出來的火勢雖然猛,但在神通釋放出來的寒意之下,依然隻有被熄滅的份兒。
“火……火熄滅了?我……我沒有死……”
獵戶還以為自己要被火海吞噬了,轉眼間卻隻見眼前才被火燒過的山林掛了一層白霜,他還沒從死裡逃生的餘悸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一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
宛如仙人臨世。
“仙……仙人?”
獵戶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徐年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可不是什麼仙人。”
獵戶一個激靈。
回了神。
他雖然境界不高,但也是個修行者,基本的常識還是知道。
“謝謝真人,謝謝真人救我一命……”
世上沒有仙人。
隻有修道求仙的人。
對比絕處逢生感激涕零的獵戶,對麵的黃瀚就有些神色不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