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兒,何事前來?”
禦書房裡,大夏天子正在翻閱奏折。
奏折內容是關於某郡當地的寒災,向朝廷申請賑災支援。
批肯定是要批的。
隻是這該用朝廷撥多少銀子,置辦多少物資與人力,以及交給誰來調派,這些就大有講究了,不過大夏天子最近對這種奏折也已經爛熟於胸了,倒也不會覺得太累。
畢竟從袁天乾不再安分地當個大夏國師開始,大夏境內的各處便是災禍不斷,不過好在多是些小災小難,縫縫補補就行了。
大夏所要麵對的真正大患。
眼下不在地方,也不在境外。
就在京城之內。
朝堂之上。
國師袁天乾。
周聰保持著微微彎腰的謙卑姿態,拱手走進了禦書房,順手合上了大門。
大門隔絕了內外。
不過禦書房內的幾個角落當中,仍然站著幾名禦前侍衛站和太監,他們在太子殿下進來的那一刻,紛紛俯身頷首示意,然後太監們垂著首,麵向著逐漸走近大夏天子的太子,作垂首聆聽狀。
反觀禦前侍衛,在致意過後便背過身去,隻專心盯著由外而內的任何可疑動靜。
“父皇,兒臣有一事不明,想請父皇……指點。”
天子放下奏折,看了眼仍然保持肅立的幾名禦前護衛與太監,再看看愈發走近的嫡長子,這在這對天家父子的相處中放在過去也隻是尋常畫麵。
不過這次大夏天子輕輕壓了壓手。
周聰會意,停留在距離大夏天子尚有三丈遠的位置上。
看到周聰仍然如此規矩,也尚有侍衛在側,大夏天子心裡那點莫名的不安平複了下來。
“聰兒,是什麼要緊事宜,值得你急忙來禦書房問朕?”
大夏天子放下奏折,看著早慧好學的嫡長子,周聰憑著這些年接觸政事積累下來的朝堂威望,也已經坐穩了儲君之位,為君者大多都放不下身後事,能有這樣的一位繼承人,大夏天子當然很滿意。
非要挑個刺兒出來,大抵也是因為早慧,學得太多做得太多,仍然已經把皇位視作囊中之物。
不容他人染指。
若是放在平常,大夏天子雖有其他子嗣,但也從未動過換儲的念頭,這刺兒也就紮不到實處,等同於不存在,但如今袁天乾不安分了,社稷動蕩未來不明之下,這根刺就說不準會紮在哪兒了。
周聰垂首說道:“父皇,兒臣想要問一問,這大夏……究竟是不是我們周氏的大夏?”
此言一出。
禦書房裡的太監與禦前侍衛們把頭埋得更低了。
恨不能把耳朵都給捂住。
大夏天子眉頭一皺:“聰兒,何出此言?”
“兒臣……”
周聰低著頭,大夏天子端坐在書案後,看不見他的表情,“若是大夏王朝屬於我們周氏,國師僭越,父皇要對付國師,兒臣自然是鼎力支持,隻是父皇對付國師的方式讓兒臣有些……難以理解。”
“用四方鼎換來大焱王朝的襄助。”
“交出我們大夏周氏的皇權象征之物引狼入室,這……值得嗎?”
“國師再怎麼說,至少也是我們大夏王朝的人,還是大夏的開國功臣,但是大焱……大焱人不是我們大夏的死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