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載林手中的玉簡是他性命相修的法寶。
名叫萬卷書。
讀萬卷書行萬裡路裡的萬卷書。
魏載林出生在富賈之家,少時不愛讀書,學著彆人當遊俠兒,逞強鬥狠自以為勇,結果家道中落,往日裡結伴行俠的異姓兄弟們也漸行漸遠,孤苦無依的魏載林就隻能與家中僅剩下來的些許藏書為伴。
這也是魏載林入了儒家的契機。
不過那時候,儒家雖然傳承已久,畢竟蒙學啟智君臣綱常等等這些事物都與儒家密不可分,但當時儒家聖人成聖還沒多久,儒道修行體係還沒有像現在一樣廣為人知,絕大多數的讀書人都是學儒修武。
君子六藝裡的射,便是儒生修武的體現。
魏載林那時候也是武夫,還是先修武後學儒。
後來略有所得之後,書劍在手的魏載林再入江湖遊曆四方,也算是闖出過一點名堂。
再之後。
便是魏載林自己所說的命好了。
做了儒家聖人的關門弟子,修行之路也由武轉儒。
人生起起落落的魏載林就和其他師兄一樣追隨著老師遊學諸國弘揚儒家,這次不僅僅是儒家的道理,還有以浩然氣為基石的儒家修行體係。
之後等到天下大定,老師離開了人間。
魏載林也與其他師兄,追逐著老師的腳步,這其中也曾有過茫然,也曾有過徘徊,生死危機更是數不勝數,但事到如今,魏載林仍然在充斥著魔氣的人間之外的大地上行走。
如此的跌宕起伏。
便是魏載林的萬裡路。
而如此走過萬裡路的魏載林。
又豈會沒讀過萬卷書呢?
萬卷書就在魏載林的手中,千般道理萬般文字隨取隨用,便是有時候這道理講不通,舉起玉簡揮落,也能教人知道書本裡的一個個文字本身能有多重。
就在不久前。
魏載林也是憑借著玉簡,在群魔圍攻之下不說進自如但至少做到了退無虞。
還剜下了九目那頭大魔的一隻眼睛。
經曆了這般惡戰,萬卷書玉簡仍然是光潔如玉通體無瑕,彆說是裂痕了,就連一點雜色都找不到。
可現在卻……
“哢嚓——”
魏載林連忙收了手。
抬起玉簡,遠離了徐年的眉心。
那道裂痕也沒有繼續擴大的跡象。
不深不寬,也就一道頭發絲的大小,隻是魏載林伸手撫摸上,感覺著玉簡不再光滑無瑕,他的心裡不說是在滴血,至少也是欲哭無淚了。
麵對群魔,沒點損傷。
用在一個才四品境,連人間都沒超脫的後生身上,卻遭反噬出了一道裂痕。
這叫什麼事?
不過好在這裂痕遠遠算不上嚴重,魏載林手撫玉簡,浩然氣灌入裂縫當中,頭發絲大小的裂縫都沒過幾個呼吸便已經愈合完整,重新恢複了玉潤無瑕的狀態。
魏載林心知肚明。
這算是個……警告。
如果剛剛他不收手,繼續探查下去,非要把徐年的底細抖得一乾二淨,恐怕萬卷書上就不僅僅是添一道幾個呼吸就能抹去的裂痕了,保不齊連書線都得崩開,玉片散落一地,萬卷書成了萬卷殘書。
陳沐婉略微瞪大了眼睛,她也沒看明白這位儒家聖賢手裡的玉簡,怎麼就裂開了呢?
徐大哥明明站著都沒動一下。
任其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