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憲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八方錢莊自從大東家,也就是熊兄的父親出世之後,一直以來都是六大掌櫃分彆負責錢莊在各地的事宜,熊兄他也是這六大掌櫃之一,剛開始還好,但隨著時間一長,沒有大東家鎮著,這些大掌櫃便生出了些齟齬,有的想要自立,有的想要上位當大東家。”
“六位大掌櫃裡就一位姓郝的,精明算計手腕不俗,在六位大掌櫃算是穩坐頭把交椅,寒烏、永冬寒地那一帶的錢莊生意都歸他管,不過他確實精明,知道自己坐不穩大掌櫃的位置,隻想自立。”
“郝大掌櫃曾經還和熊愚談過,大意是隻要熊兄願意把八方錢莊一分為二,讓郝大掌櫃帶著他那份自立出去,他就願意把熊兄扶到大東家的位置上去。”
“不過熊兄認為自己的底蘊還遠遠不夠,就算不顧郝大掌櫃這是在分裂錢莊,既然郝大掌櫃都要獨立出去了,又會幫他多少呢?”
“熊兄自認為當時的自己可沒法壓住其他四位大掌櫃,一旦同意了下來,郝大掌櫃有大東家的準許,自立山頭是可高枕無憂了,但熊兄卻得麵臨四位大掌櫃的反彈……”
一個在六位大掌櫃裡穩坐頭名的人,精明到麵對大東家的位置不去取而是自立,這顯然不是唯利是圖的性子,知道何時進退,結果卻因為壓榨下人被毒殺。
這似乎有點……突兀。
但也正是沒什麼證據,隻是來源於錢莊護衛的酒後之言,葉一夔也特意說了不保真。
“郝大掌櫃確實是死了,隻是死法看不出來。”
徐年給出了肯定的結論。
倒不是徐年也搜集到了關於那位郝大掌櫃的線索。
隻是天機可見。
他剛剛看了一下,那位大掌櫃已經死了。
隻不過八方錢莊算得上彙聚天下銀錢,那些來來往往的錢財帶來的因果實在太雜太亂,加上大世之下的天機本就模糊不清,難以看清郝大掌櫃具體的死法。
徐年有細細梳理過熊愚的天機,不過梳理來梳理去,也隻能看見熊愚還活著。
隻是下落卻藏在那些天下銀錢的因果之後。
不清不明。
不過天機雖然不明,徐年倒是想起了江揚郡的經曆,問道:“八方錢莊另有一位姓吳的大掌櫃,你們知道多少?”
“大哥說的是吳有奎吧?就像我剛剛說的,有的大掌櫃想當大東家,有的大掌櫃想自立,這吳有奎就是想當大東家的,和熊兄自然是多有不和之處。”
陳憲虎一邊說著,一邊想著,有了條思路。
“這吳有奎在六位大掌櫃裡算是排在第二,既然這郝大掌櫃死了,他就是第一了,現在熊兄又下落不明,阻擋他成為錢莊大東家的最大兩塊攔路石也就沒了。”
“難道……這背後就是吳有奎在下黑手?”
當線索不清局勢不明,這自然是誰受益誰就有嫌疑了。
這邏輯是沒什麼問題。
但還沒等徐年他們從吳有奎處下手,隨著八方錢莊將一則消息通傳天下,陳憲虎的這思路便被推翻了,他們不用去找吳大掌櫃弄個清楚了。
因為沉寂已久的錢莊大東家忽然複出,公告天下。
“熊某臥榻多年,如今大世至世道變,僥幸得以突破境界,恢複健全,重掌錢莊整肅上下。”
“不曾想,原本信賴的手足兄弟郝韌見利忘義,竟欺犬子少經磨煉天真單純,欲竊取錢莊資產外出自立,如今熊某已愈,當正錢莊規矩,遂誅殺此賊,以儆效尤!”
“告知天下好漢,多行不義必自斃,常做善舉有天庇……”
再後麵就是一些勸人向善的好話了。
聽是好聽。
但絕大多數人也僅僅是聽過則過了。
關鍵還是前麵這幾句。
這下破案了,不用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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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掌櫃的死不是吳大掌櫃下的黑手,而是錢莊大東家突破痊愈重新掌握了錢莊,誅殺了欺其犬子也就是熊愚,謀奪錢莊資產欲要自立的郝大掌櫃。
但這沒解決根本性的問題。
既然八方錢莊是在大東家的掌控下,那這哄抬藥材價格與大焱朝廷作對,莫非就是這位大東家的意思?再結合忽然從玉京城裡消失不見的熊愚以及基本隻剩下個空殼的錢莊分號……
八方錢莊已經鐵了心要和大焱朝廷為敵了嗎?
這就是在為撕破臉提前做準備?
熊愚不是消失了,而是夾在孝和義中間兩難,所以不辭而彆?
不日後,八方錢莊大東家為了慶祝自己的突破與痊愈,舉辦了一場八方大典,典禮的位置位於八方錢莊的總部所在,廣邀天下豪傑齊聚一堂,同樂同慶。
徐年和陳憲虎他們都收到了宴請。
請帖的落款還是八方錢莊少東家熊愚,還不是以“久仰閣下俠肝義膽乃當世豪傑,期望能在此慶典上與閣下相識”這種緣由邀請。
而是寫明了是以朋友的名義邀請他們前來相聚,分享自己的喜樂。
大焱首輔張弘正也同樣收到了請帖。
落款是八方錢莊大東家熊天韋,用的是敬仰大焱天威,恭請朝廷派人出席,為八方大典增光添色的名義。
信中還額外解釋了之前哄抬藥材都是大掌櫃郝韌的斂財之舉,如今他已經誅殺了郝韌,並願意與大焱朝廷長期合作買賣藥材,隻不過這合作具體如何展開,還請首輔大人撥冗前來,麵談合作。
“……徐國公,這封請帖,你怎麼看?”
徐年放下請帖,看著腿腳已經利索許多的老人,問道:“張大人會去嗎?”
大焱首輔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八方錢莊大東家熊天韋,說破天了也就是一介商人而已,趁火打劫想要借大焱天威,我這把老骨頭雖不是什麼金貴之身,但也不買他這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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