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都已經用上了本宮的自稱了。
這金口一開。
身為大焱臣子的彭懿自然就沒什麼話可說了。
溫大夫也從這一聲本宮裡,察覺出了九公主的真實身份,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退後了一步讓開了床榻邊的位置。
但仍舊是心中有話,不吐不快。
溫大夫捶胸頓足,唏噓不已:“幾位大人,你們……唉!彭將軍,溫某一介草民人微言輕,說什麼是不管用,但我就不明白你們這是有什麼事,就急著這麼一會兒,非得要害人性命?你不是說,這女子雖是大漠人,但卻是來給沙衛軍送信的朋友嗎?你們就如此對待朋友?”
張天天把手裡的最後一顆葡萄乾扔進嘴裡,也沒有生氣,隨口說道:“老大夫,停停停,先彆捶了,你這一把年紀了,等下再把自己捶壞了,我還得多救一個,你若是不信,就在旁邊看著唄,要是有什麼不對,你再繼續捶,可以吧?”
“你、你這小姑娘!行醫治病,事關人生,你既然從醫,就得對自己經手的每一個病患負責,豈可這般兒戲……”
溫大夫說歸說,人還是在旁邊站定了,他想著雖然自己人微言輕,沒法讓彭將軍收回成命,但至少他是個大夫,對自己的醫術有那麼些信心,在旁邊站著看著,若是之後有機會,還能夠彌補施救,儘力救人。
張天天就像是把溫大夫當成了空氣,神情輕鬆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他的這些話,拿出了一套銀針。
溫大夫皺眉道:“施針?你這認穴竅,不得脫去傷者衣物,雖說病不忌醫,可還有其他人在這裡,男女有彆,你就不照顧一下傷者隱私嗎?”
彭懿見狀,主動提議道:“那我等……回避一下?”
張天天置若罔聞。
彭懿見九公主、徐國公他們也沒什麼反應,也就沒提第二遍。
張天天開始落針,一針接著一針都不帶絲毫停歇,動作如行如流水,但溫大夫卻看得直皺眉頭,辨認穴竅本身不算是太難的事,但這隔著衣物辨認穴竅就是另一碼事了,就算他有大半輩子的行醫經驗,也不敢隔著衣服下針,何況還下的這麼快,簡直是荒唐。
接連七針之後,張天天收了針。
溫大夫才把憋在肚子裡的不滿都說了出來:“你這隔著衣服隨手下針,真刺中穴位了嗎?穴位偏了一絲,這一針的效果便可能是天差地彆,況且你這一針接著一針,我都沒看出你何曾辨認過穴位了,若是沒人告訴我你這是在行醫,我隻以為你這是在殺……嗯?!”
溫大夫的戛然而止,是因為床榻上的風沙眾女子悠悠地睜開了眼。
雖然這大漠女子的眼神充斥著虛弱與茫然,但確實是醒了。
這出乎了溫大夫的預料。
畢竟他以為張天天這七針根本沒刺中穴竅,彆說起不起效,能不害人就不錯了。
現在傷者竟然真的醒了?
瞎貓碰上死耗子?
“唉……”
溫大夫再次歎了口氣,不管是不是誤打誤撞,還是這小姑娘真有本事,傷者現在就能醒,在他看來也隻能是這七針透支了其本就不多的生機,已經進入回光返照的狀態了。
風沙眾女子嘴唇顫了顫:“渴……水,請問……有水嗎?”
水是有的。
就放在旁邊的桌上,不久前才燒好,放到現在正好溫著。
沒人吩咐,溫大夫便自己走過去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風沙眾女子:“慢點喝,你傷重剛醒,先小口慢飲,不要大……誒,讓你喝慢點,這麼著急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