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何止不全是夢。
準確來說,酥酥所夢見的那些,分明都與現實一一對應。
與其說是她做了個夢,不如說是現實裡發生的那些事情,在她的夢境裡稍加變化之後呈現了出來。
聽從酥酥指揮的妖族大軍,顯然在現實之中是對應著那道從大殿裡迸發而出的氣運金光。
和酥酥對話的那道漠然視線,大概就象征著天地的認可,所以酥酥才能夠駕馭氣運。
還有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宮殿前的台階上生死不明的妖族人,這就更不是什麼虛驚一場的噩夢了,而是切切實實已經發生了的事實。
三才會的人雖然還未死絕,但隨著妖皇蘇九重新掌控了天擇號,隨著從天而降的紫霄神雷劈碎了巫祖殘魂,現在完全可以說三才會已經覆滅了,推翻妖皇統治的大計更是血本無歸。
擁護著妖皇蘇九的百羽朝廷是勝利了。
但是……
妖族從這場勝利中都得到了些什麼呢?
天擇號。
那本就是妖族的國器。
大雨過後,空氣是變得清新了,可是那些硝煙與鮮血,總沒那麼容易洗清。
徐年抱著酥酥走出了宮殿,看到宮殿外的情景時,向來無憂無慮的小狐狸歪了歪頭,然後尾巴都不晃了,耷拉著耳朵,整個腦袋都縮在了徐年的懷裡,那雙清澈而富有靈性的眼睛,一時之間難以看清這些生死背後的意義。
黑間白和青鵷二位大長老正指揮著屬下們善後。
死的該埋,傷的要救。
也不僅僅是妖族自己人,那些來自玄雍國的錦蝰衛同樣需要處理。
見徐年抱著酥酥出來了,二位大長老便湊了過去。
“侄女兒,這裡有你黑二伯和青大長老就成,你帶著徐大真人先下去休息吧,侄女你代替陛下在禦座上坐了那麼久,應該累了,徐大真人為了我們妖族奮戰至今,更是疲憊了,都該要歇歇了。”
雖然從理性上來講,這些三才會的人誤入歧途犯下的事,都稱得上是死有餘辜了,沒什麼好心疼的。
但這畢竟是同族。
見其生,不忍見其死,何況死了這麼多呢?
青鵷抬起手,揉了揉小酥酥有些耷拉的耳朵,輕聲說道:“小酥酥,聽你黑二伯的話吧,陛下應該也要回來了,他會打理好這些,小酥酥不必為此傷神。”
說妖皇,妖皇就到了。
“小酥酥,告訴為父,你看到這遍地屍體,有什麼想法?”
妖皇的身影直接出現在徐年的麵前,他如青鵷一樣抬手摸了摸小酥酥的腦袋以作安慰,但卻沒有如兩位大長老一樣,勸酥酥不想這些生死之事,反而把這生死擺在了酥酥的麵前,要一個回答。
小酥酥微微抬起頭,看了看父親,再把小腦袋抬得更高,小爪爪扒在徐年的肩膀上,看了看那些如路旁雜草一樣躺在地上的死傷者。
“吱吱吱?”
父皇,他們就不能不死嗎?
妖皇搖了搖頭:“凡有大變革,無一不有血流成河,小酥酥,你跟在徐年身邊遊曆,應該也親眼見過一些大事了吧?在那些大事裡,人族可有不流血的圓滿?”
酥酥的確不是沒見過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