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商業大戰,結束了。
這成為了許多圈內人士閒茶飯後的話題。
不過,商戰亙古流傳,在張杭出現之前,也有其他許許多多的巨頭,經常會進行大規模的商戰。
這是沒辦法的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競爭。
競爭的激烈了,自然要進行博弈。
對於歡樂遊戲的事情,暫時結束。
但對於盛達文學來說,是一個新的開始。
冰冷的光線從巨大的落地窗外潑灑進來,打在盛達文學幾個燙金的公司銘牌上,卻沒能驅散會議室裡沉甸甸的壓抑。
空氣仿佛凝固了,吸一口都帶著鐵鏽般的窒澀感。
幾十號人擠在這間過分寬敞的會議室裡,從集團副總到各子網站的主編、運營總監,再到惶恐不安的骨乾編輯,每個人的臉上都像刷了一層厚厚的灰漿,僵硬、黯淡,眼神裡藏著同一種東西,懸而未決的恐懼。
總裁於誌強坐在長桌頂頭的主位上,指關節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潔的桌麵,發出單調的聲音,成了這片死寂裡唯一的背景音。
他試圖維持往日的威嚴,但眉宇間那縷揮之不去的陰霾,還有微微下撇的嘴角,都出賣了他內心的震蕩。
股東變了,天塌了。
曾經雄踞網文市場七成江山、不可一世的盛達文學,被一個叫張杭的年輕人,連同他背後的威信科技、歡樂遊戲,一口吞下。
消息砸下來不過幾天,卻像過了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維持現狀,等待通知。”
於誌強清了清嗓子,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終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是集團目前唯一能確定的對策,新老板那邊還沒有任何明確的指令傳達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緊繃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點支撐,但看到的隻有更深的茫然和焦慮。
“大家......嗯......”
他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安撫:
“穩住心態,做好本職工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自亂陣腳?”
坐在他左手邊,分管財務的副總王明忍不住嗤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異常刺耳。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又煩躁:
“於總,說得輕巧,新老板是張杭!那個搞出威信,又一手捧紅創始小說網的張杭!他花了這麼大價錢買下我們,會僅僅為了維持現狀?鬼才信!”
他煩躁地扯了扯一絲不苟的領帶結:
“我聽說,陳文輝那幫人,在江州那邊風風火火!就在張杭眼皮子底下!”
陳文輝三個字,像一顆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進了所有人的神經末梢。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又下降了幾度。
原本就低垂的頭顱埋得更深,互相交換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揣測。
那個名字,是盛達文學內部一個繞不開的禁忌,一段帶著血腥味的舊傷疤。
“老王,慎言!”
於誌強眉頭緊鎖,低聲嗬斥,但語氣裡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坐在角落的女頻主編林薇,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她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到旁邊紅袖小說網主編劉海的耳朵裡:
“劉哥,你說他們會不會把我們整個......合並呢?那那我們這些人算什麼?”
陳文輝團隊,當年的爭鬥,在場多少人都參與了,都表明立場了。
所以他們的壓力很大。
劉海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他臉上的肥肉似乎都耷拉了下來,顯出幾分頹唐。
他苦笑了一下,同樣壓著嗓子:
“合並嗎?感覺像是,但薇薇,我們彆想太美了,估計是大清洗!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如此,陳文輝是誰?那是被我們......”
他猛地刹住話頭,警惕地看了一眼主位的方向,才繼續道:
“被請出去的人!他現在得勢了,能不回來報仇?等著吧,腥風血雨在後頭呢。”
“也未必全是壞事吧?”
一個年輕些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說話的是榕樹下小說網新提拔的副主編趙陽,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初生牛犢的銳氣:
“那可是張杭!威信科技!平台多大?資源多厚?說不定正是我們盛達文學......不,是我們所有人鯉魚躍龍門的機會呢?公司規模更大,我們的舞台不是也更大了嗎?”
他的話像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隻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很快就被更大的憂慮吞沒。
幾個年長的高管交換了一個複雜而輕蔑的眼神,仿佛在說:
年輕人,還是太天真。
隻有少數幾個同樣年輕的編輯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微弱的希冀,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迷茫覆蓋。
“機會?”
王明再次冷笑,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趙陽那點可憐的樂觀:
“機會是留給嫡係的!”
“創始小說網是張杭的親兒子!”
“我們是什麼?”
“相當是後娘養的!”
“陳文輝帶著嫡係殺回來,我們這些人,就是擋路的石頭,絆腳的雜草!等著被清理吧!”
他煩躁地翻動著麵前空無一物的文件夾,紙張嘩啦作響,刺耳無比。
“王總說得對。”
負責版權運營的總監李峰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
“彆忘了當初是怎麼對啟點、對陳文輝的,啟點占了集團七成盈利,陳文輝想贖身,我們開價八億,硬是把他摁死了,後來他們集體辭職逼宮......”
他的目光飛快地瞟了一眼臉色陡然變得極其難看的於誌強,聲音更低了下去,“於總批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業內都當笑話看呢,這仇,結大了。”
於誌強的臉瞬間漲紅,手指敲擊桌麵的頻率驟然加快,聲音變得急促而淩亂。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地掃過李峰,後者立刻噤聲,低下頭去。
那段往事,是他職業生涯的一個巨大汙點,也是如今懸在他頭頂最鋒利的一把刀。
“好了!”
於誌強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拔高,帶著強行壓下去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過去的事翻篇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徒亂人心!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總會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重新凝聚那早已渙散的權威:
“散會!都給我回去,該乾什麼乾什麼!天還沒塌下來呢!”
人群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稀稀拉拉、無聲無息地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麵的聲音格外刺耳。
沒有人交談,沉重的腳步拖遝著湧向門口。
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地壓著一塊巨石。
於誌強看著瞬間空蕩下來的會議室,窗外明晃晃的陽光此刻隻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他疲憊地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裡,閉上眼。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幾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
陳文輝帶著核心團隊集體辭職的郵件像雪片一樣飛來。
他在於誌強辦公室門外憤怒而絕望的眼神。
還有自己當時在集團公告上簽下同意二字時,那混合著快意、不屑和一絲隱秘不安的心情。
那句業內笑話的評價,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反複回響。
他猛地睜開眼,布滿血絲的眼底隻剩下深深的憂慮和一種被命運扼住咽喉的無力感。
張杭!
陳文輝!
他們會怎麼做?
這把懸在頭頂的刀,究竟什麼時候會落下?
未知帶來的恐懼,比任何已知的打擊都更折磨人心。
......
巨大的波音飛機緩緩降落在京都國際機場的跑道上,輪胎摩擦地麵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轟鳴,將機身龐大的動能轉化為一陣陣清晰的震顫,透過舷窗傳遞進來。
機艙內,廣播裡空乘甜美的聲音正在播報著抵達信息和地麵溫度,但陳文輝置若罔聞。
他靠窗坐著,臉孔微微側向舷窗。
窗外是傍晚灰蒙蒙的天際線,被機場跑道的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輪廓。
深色西裝,一絲不苟的頭發,還有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深處,不再是幾年前離開這裡時的憤怒、挫敗和不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到極致的冷硬,如同深潭下沉積萬年的玄冰,所有的激烈情緒都被壓縮、淬煉成了最純粹的意誌力。
隻有微微抿緊的薄唇線條,泄露出他內心絕非表麵那般平靜。
飛機穩穩停靠在廊橋。
乘客們紛紛起身,取行李,通道裡瞬間充滿了嘈雜的人聲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碌碌聲。
陳文輝依舊坐著,直到人流變得稀疏。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沉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他抬手,指腹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力度,輕輕拂過冰涼的舷窗玻璃,指尖停留之處,仿佛能觸摸到窗外這片曾讓他折戟沉沙的土地所散發的冰冷氣息。
“啟點......”
他無聲地翕動嘴唇,吐出兩個沒有溫度的字眼。
當年離開時,這裡是他的恥辱之地。
如今歸來,這裡將成為他重鑄王座的起點。
助理早已等候在廊橋出口,見到陳文輝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低聲而清晰地說道:
“陳總,車已經在b2出口,直接去總部,盛達那邊,於誌強他們應該已經收到風了,會議室等著。”
陳文輝腳步不停,隻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他高大的身影在機場明亮卻冰冷的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步履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坐進黑色奔馳s級的後座,車門隔絕了機場的喧囂。
車廂內彌漫新車特有的淡淡氣味。
窗外魔都的霓虹飛速掠過,勾勒出這座欲望之都浮華的輪廓。
陳文輝的目光掠過窗外熟悉的街景,眼神深處卻沒有任何波瀾。
他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那個沒有存儲姓名、隻標注著老板的號碼上懸停了片刻,隨即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通鍵。
短暫的等待音後,電話接通。
那頭沒有客套的寒暄,隻有一個年輕、平靜,卻蘊含著絕對掌控力的聲音傳來:
“到了?”
“是,老板,剛落地。”
陳文輝的聲音恭敬而沉穩,像最精密的齒輪咬合。
“嗯。”電
話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仿佛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賦予某種無形的權柄:
“感覺怎麼樣?”
陳文輝沉默了一瞬。
感覺?
那被刻意塵封的往事碎片......
於誌強當年冰冷的眼神,自己團隊被迅速批準離職後業內的竊竊私語和嘲諷,離開盛達大樓時那如芒在背的屈辱感。
瞬間洶湧而至,幾乎要衝破他精心構築的理智堤壩。
“感覺非常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翻騰的舊恨,聲音裡隻剩下鋼鐵般的意誌:“是的,非常好,位置,終於換過來了,感謝老板的栽培。”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那笑聲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種洞悉一切和儘在掌握的意味:
“那就好。”
張杭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清晰地傳遞出最後的指令,如同帝王授予將軍出征的符節:
“記住我的話,放手去乾,把屬於啟點的,連本帶利,拿回來,我要看到的,是一個徹底脫胎換骨、能承載更大野心的網文旗艦,怎麼做,你全權定奪。”
“明白,老板。”
陳文輝沉聲應道,每一個字都像淬火的鋼釘,狠狠砸進心裡:
“絕不會讓您失望。”
他不需要慷慨激昂的表態,這句承諾本身,就帶著千鈞的分量。
電話掛斷。
車廂內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輪胎高速摩擦地麵的細微嗡鳴。
陳文輝緩緩將手機放回西裝內袋,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
但助理從後視鏡裡瞥見,自己老板那緊閉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在微微滾動,仿佛正在腦海中飛速地推演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一股無形的、帶著硝煙味的壓力,在封閉的車廂內彌漫開來。
放手去乾!
陳文輝在心中無聲地咀嚼著這四個字,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冰冷而鋒利的弧度。
於誌強,盛達的諸位......我陳文輝,回來了。
帶著老板的意誌,帶著積壓多年的舊賬,帶著複仇的火焰。
車子穩穩地停在盛達文學集團氣派的大樓前。
夜幕已經降臨,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的燈火,像一座巨大的水晶棺槨,冰冷地矗立著。
陳文輝推開車門,雙腳穩穩踏上魔都的土地。
他沒有絲毫停頓,帶著身後十幾名精乾、沉默、眼神銳利的團隊成員,如同出鞘的利刃,步伐一致地穿過旋轉門,踏入盛達文學燈火通明卻氣氛詭異的大堂。
前台小姐顯然早已接到通知,看到這一行人,尤其是為首那個麵容冷峻、氣場強大的男人時,臉上職業化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充滿了驚愕和一絲恐慌,甚至忘了開口問候。
陳文輝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電梯廳。
他的皮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嗒嗒聲,在這過分安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響亮,像敲打在每一個盛達員工緊繃的心弦上。
早有保安小跑著為他們按下了通往頂樓會議室的專用電梯。
電梯門無聲滑開,陳文輝率先踏入,身影被明亮的轎廂燈光勾勒得如同山嶽般沉穩而充滿壓迫感。
電梯平穩上升。
數字不斷跳動。
他身後的團隊成員個個麵容肅殺,沉默地拱衛著他們的統帥。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
叮!
頂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
門外,是一條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儘頭就是那扇緊閉的、象征著盛達文學最高權力中心的會議室大門。
門口站著兩個盛達的工作人員,臉色緊張,手足無措地看著這支如同黑色洪流般湧出電梯的隊伍。
陳文輝沒有絲毫停留,步履沉穩,目標明確地走向那扇門。
他身後的團隊自動分成兩列,緊隨其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帶著一種肅殺的韻律。
當他的手握住那冰冷的黃銅門把手時,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用力!
哐!
厚重的實木會議室大門被豁然推開,門板撞在後麵的緩衝器上,發出沉悶而極具衝擊力的巨響!
會議室裡,原本彌漫的壓抑低語、焦慮的等待,瞬間被這聲巨響撕得粉碎!
幾十道目光,帶著驚愕、恐懼、探究、難以置信......他們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那個如同戰神般驟然降臨的身影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陳文輝站在門口,逆著走廊投進來的光線,身影被拉長,如同一道黑色的界碑,將會議室裡外清晰地分割開來。
他冷峻的眼神如同探照燈,緩緩掃過全場,將在座的每一張臉孔,每一個凝固的表情,都儘收眼底。
那些目光裡有驚慌失措,有強作鎮定的審視,有難以掩飾的敵意,有複雜的躲閃,還有角落裡於誌強那張瞳孔驟然收縮的臉。
他看到了。
看到了當年將他拒之門外、高高在上的冷漠。
看到了在他團隊被掃地出門時,某些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快意。
看到了這間會議室曾如何成為他夢想和尊嚴的絞刑場。
很好。
都還在!
陳文輝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那絕非笑容,而是一個冰冷而鋒利的信號。
他邁開腳步,踏進了這間曾經將他放逐的聖地。
他身後的團隊如同沉默的影子,魚貫而入,迅速占據了會議室後方和側翼的位置,無形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他徑直走向那張象征主位的巨大紅木辦公桌,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隻鎖定在那張椅子上,走到桌前,他沒有絲毫遲疑,伸手,拉開了那張曾屬於於誌強的、寬大沉重的真皮座椅。
然後,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他穩穩地坐了下去。
身體陷入椅背的瞬間,發出皮革摩擦的輕微聲響。
這聲響,在針落可聞的會議室裡,卻如同驚雷炸響!
清晰地宣告著一個時代的終結,和另一個時代的血腥開端。
於誌強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臉色由白轉青,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他感覺自己的肺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陳文輝坐定,雙手隨意地搭在光滑的桌麵上,指尖輕輕點著。
他終於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射線,再次掃過全場。
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無不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骨升起。
“我知道,最近幾天,很多人沒睡好覺。”
陳文輝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寂靜,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和徹骨的寒意:
“聯係我的人,很多。”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於誌強、王明、劉海幾人。
那幾人的身體瞬間繃得更緊。
“有人呢,拐彎抹角,請我高抬貴手。”
陳文輝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
“說過去的事,都是誤會,大家都是為了公司,各為其主嘛。”
“也有人呢。”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冷意加深了:
“直接警告我,彆亂搞小動作,說什麼盛達水很深,牽一發動全身,搞砸了,對誰都沒好處,畢竟我也需要成績來向我的老板證明嘛。”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極力壓抑的抽氣聲。王明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李峰則下意識地避開了陳文輝的目光。
陳文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和瘮人。
“嗬嗬,警告我?高抬貴手?”
他猛地收住笑聲,眼神瞬間變得如同極地寒冰,掃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威壓和赤裸裸的嘲諷:
“我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砰!
他一隻手掌猛地拍在厚重的實木桌麵上!
巨大的聲響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得身體一抖!
“我的老板,是張杭先生!”
陳文輝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會議室裡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
“我來之前,他隻對我說了一句話......”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將在場每一個人臉上的恐懼、僥幸、憤怒都切割得清清楚楚。
“放手去乾!”
這四個字,如同四顆重磅炸彈,轟然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於誌強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眼中最後一絲強撐的光也熄滅了。
王明額頭瞬間沁出了冷汗。
“張先生不喜歡私底下那些蠅營狗苟的小動作!”
陳文輝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所以,既然老板讓我放手乾,那我就真的......”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如同即將撲食的猛虎,強大的壓迫感席卷全場:
“放!手!乾!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空氣仿佛被抽空,隻剩下無數顆心臟在瘋狂擂動的聲音。
陳文輝重新坐下,姿態恢複了之前的沉穩,但眼神裡的風暴絲毫沒有平息。
“說三件事。”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卻比剛才的怒吼更令人心悸,因為那平靜之下,是洶湧的、即將爆發的熔岩。
“第一,組織架構調整。”
他拿起桌上一份助理剛剛遞過來的文件,甚至沒有翻開,隻是用指尖點了點封麵,動作隨意,卻帶著決定生死的冷酷:
“基於集團業務整合需要,以及管理層效能評估結果,即日起,撤銷原盛達文學集團總裁於誌強先生一切職務。”
轟!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這殘酷的宣判真的從陳文輝口中清晰地吐出,還是如同晴天霹靂,將在場所有人都劈得外焦裡嫩!
於誌強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臉色瞬間由青轉紫,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巨大的恥辱感和滅頂的絕望徹底將他淹沒。他死死地盯著陳文輝,眼神怨毒得像要噴出火來。
陳文輝對他的目光視若無睹,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如同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公文:
“撤銷原集團副總裁王明先生一切職務。”
王明猛地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
“陳文輝!你!你這是公報私仇!你有什麼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