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窗外,似乎有橙色的影子在快速閃動。
泥潭,已然形成。
閃運物流賴以生存的中小客戶根基,正在被飛航的地推團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鋤頭一鋤頭地挖走。
窒息感,開始彌漫。
......
嘀嘀打車廣城總部作戰室。
巨大的屏幕上分區域顯示著全國地圖,重點標注了數十個二三線城市。
程剛站在屏幕前,手裡拿著還在震動的手機,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剛剛結束了與張大福的通話。
程剛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對著作戰室內幾十名核心高管和技術骨乾,聲音如同洪鐘,瞬間點燃了整個空間:
“兄弟們!張董的颶風來了!這次,我們配合張大福張總進行行動,目標是閃電打車盤踞的所有次級城市!全城狂歡周,即刻啟動!這一次,麵對咱們的手下敗將,大家......全麵碾壓吧!”
嘩!
作戰室瞬間沸騰。
“運營方案!”
程剛目光如炬,鎖定運營總監。
運營總監幾乎是跳了起來,語速飛快:
“乘客端,新用戶注冊立享15元無門檻券!老用戶每日首單立減5元!分享活動再得3元券!司機端早高峰、晚高峰訂單獎勵翻倍!本周全勤獎翻倍!新加盟司機獎勵500元!推薦新司機再獎300元!總補貼。”
他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是閃電打車在這些目標城市上月流水的3.5倍!錢!管夠!”
“3.5倍?”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是更熱烈的歡呼。
這是要用錢活活砸死閃電!
“技術部!保障!”
程剛看向技術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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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總監是個頭發微禿的中年男人,此刻眼中精光四射:
“程總放心!新版app強製更新包已推送至所有目標城市用戶端!新版優化了次級城市的路線算法和派單邏輯,響應速度提升30!最關鍵的是......”
他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幽靈車乾擾程序已在所有閃電打車活躍區域部署完畢!隻要他們的司機打開app接單,就會收到大量由我們程序模擬的、無法完成的幽靈訂單請求,擠占他們的接單界麵,消耗他們的接單意願!同時,在乘客端,我們會優先展示距離更遠、需要等待時間更長的車輛信息,或者乾脆短暫地顯示附近無車可用!確保他們的乘客等不到車,他們的司機接不到好單!係統層麵,癱瘓他們!”
“這乾擾程序太厲害了,不愧是張大福的人啊。”
程剛神色感歎,這次的出手,是張大福手底下最鋒利的刀......林峻!
甚至還有最厚實的盾......kt大神,二者帶隊參與,那種級彆的網絡攻擊,真的不是一個小公司能抵抗的。
程剛用力一拍桌子:
“市場部!給我砸!線上所有廣告位,開屏、信息流!線下,目標城市所有公交站、地鐵口、寫字樓電梯間!我要讓嘀嘀狂歡周的廣告,塞滿每一個角落!讓閃電打車的廣告,給我徹底消失!這次,我們不僅要滅了閃電,更要在這一片,成為霸主!”
“收到!預算已解鎖!所有渠道火力全開!”
市場總監幾乎是吼出來的。
“所有人!”
程剛環視全場,聲音帶著一種決戰前的狂熱:
“張總給我們搭好了舞台,彈藥管夠!行動!”
“是!”
震耳欲聾的回應聲幾乎掀翻屋頂。
作戰室瞬間化作最精密的戰爭機器,指令通過無數條線路,湧向全國數十個次級城市。
打車軟件的戰爭,對他們來說,似乎已經習慣,並且覺得......有癮!
......
閃電打車楊城分公司。
上午九點,本應是早高峰最繁忙的時刻。
但分公司經理劉偉的辦公室裡,氣氛卻如同冰窟。
劉偉臉色慘白,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睛死死盯著麵前幾塊監控屏幕。
一塊顯示著公司後台實時訂單數據。
那條原本在早高峰應該高高揚起的曲線,此刻像被人攔腰斬斷,呈現出斷崖式的暴跌!
另一塊屏幕上是城市熱力圖。
代表嘀嘀打車的綠色光點密密麻麻,異常活躍。
“媽的!”
“草!”
“不好了,嘀嘀又來乾咱們了?”
“完了完了!”
劉偉驚慌失措。
和嘀嘀打?
沒可能得......
代表自家車輛的藍色光點卻稀疏得可憐,而且移動緩慢。
這問題太大了!
桌上的電話,如同催命符般瘋狂地響著,此起彼伏。
“喂?張師傅?你說什麼?嘀嘀那邊今天翻倍獎?全勤獎也翻倍?你要去那邊試試?喂?喂?我草尼瑪啊,掛我電話?”
一個客服主管剛放下一個電話,另一個又響了:
“李師傅?你那邊也收到嘀嘀的邀請了?補貼多少?新加盟500?還有推薦獎?不是,李師傅,你聽我說,喂?”
“投訴組!這邊爆了!全是乘客電話!為什麼叫不到車?app顯示附近有車,點了十分鐘都沒反應!你們是不是要倒閉了?解釋不過來了!”
“技術部!後台怎麼回事?大量司機反映接單界麵被刷屏,全是些地址不明的單子,根本搶不到正常單!乘客端也卡得要死,地圖顯示異常!是不是被攻擊了?”
辦公室內外,充斥著客服焦急的呼喊聲、電話鈴聲、技術員氣急敗壞的敲鍵盤聲和咒罵聲。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劉偉猛地抓起還在尖叫的電話,是下麵一個區域站長的:
“劉經理!頂不住了!我們站一大半司機,早上接了嘀嘀的推廣短信和電話,直接就跑去嘀嘀那邊注冊了!剩下的司機,app根本接不到單,都在罵娘!乘客全跑嘀嘀去了!我們快沒單了!怎麼辦啊?嘀嘀又來收拾我們了!這次還能往哪跑啊?”
劉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他對著電話嘶吼道:
“穩住!想辦法穩住司機!跟他們說公司馬上也有活動!我這就請示總部!給我頂住!”
請示?
請示個屁。
大老板王有德,都被打的蔫了。
嘀嘀要出手。
真的是雷霆萬鈞!
他剛掛斷這個,手機又響了,是另一個城市的經理,聲音帶著哭腔:
“劉哥!完了!嘀嘀的補貼太狠啊!乘客端15塊無門檻!司機端翻倍獎!廣告鋪天蓋地!我們這邊訂單量十分鐘內掉了70!司機都跑了!技術說係統被乾擾了!這他媽還怎麼玩啊!”
劉偉握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踉蹌一步,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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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屏幕上那慘不忍睹的數據,聽著電話裡同行絕望的哀嚎,再看向窗外。
馬路對麵巨大的ed屏上,正循環播放著嘀嘀打車全城狂歡周!打車低至0元!的炫目廣告,綠色的ogo刺得他眼睛生疼。
滅頂之災!
這絕對是滅頂之災!
張杭的颶風,根本不是什麼商業競爭,這是赤裸裸的、用海量資金和技術碾壓實施的屠殺!
“快!快給總部打電話!給王總打電話!”
劉偉幾乎是嘶吼出來,聲音帶著絕望的破音:
“出大事了!楊城,不,所有次級城市!全完了!快通知王總!快啊!”
劉偉覺得自己演的不錯,雖然心中不怎麼擔心,但表麵功夫要到位,趕緊通知上頭,讓王總知道,閃電打車快嗝屁了......
反正,嘀嘀那邊也快有自己的工作崗位了......
他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運營主管麵無人色地衝進來,手裡舉著平板:
“劉經理!快看!本地熱搜!閃電打車江城崩了!、叫車半小時無人接單!、閃電司機集體轉投嘀嘀!完了!輿論也爆了!”
劉偉嗯了一聲:“我特麼知道了,彆嗶嗶了。”
“啊?”
運營主管呆愣了下。
劉偉收拾了下自己的電腦:
“行了,你通知王有德吧!媽的,就說,老子實在是撐不住了,老子也去嘀嘀了!”
劉偉拿起自己的包,轉身離開。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一群手下。
......
而優米遊戲公司總部。
巨大的運營中心燈火通明,占據整麵牆的主屏幕上,顯示著夢幻果園上線各項關鍵數據。
王有德獨自站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喧囂的城市燈火。
辦公室的門緊閉,但隔音效果似乎並不理想,能隱約聽到外麵運營中心傳來的聲浪。
牆上的時鐘,指向零點零五分。
辦公室外,運營中心。
“各部門注意!夢幻果園上線倒計時一分鐘!所有服務器負載正常!推廣渠道接口就緒!準備迎接衝擊!”
運營總監陳鋒的聲音通過廣播係統響起,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應用商店a、b、c預熱頁麵訪問量持續攀升!搜索熱度不錯!”
“社交媒體話題預熱量達標!”
“好!五,四,三,二,一!上線!”
隨著陳鋒一聲令下,技術員重重敲下回車鍵。
主屏幕上,代表著夢幻果園用戶注冊數的曲線猛地向上跳動!
在線人數曲線也同步上揚!
“來了來了!用戶進來了!”
“注冊數突破一萬!在線破五千!勢頭不錯!”
“應用商店新遊榜,衝進前二十了!”
短暫的歡呼聲在運營中心響起。
然而,這歡呼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等等,注冊增速在放緩!”
“在線人數曲線,不對!怎麼開始平了?”
“應用商店排名,排名在往下掉!怎麼回事?”
“快看搜索熱度!夢幻果園的搜索熱度在急速下降!被歡樂豐收慶典頂下去了!”
陳鋒的臉色瞬間變了:
“渠道!看看我們的推廣位效果!應用商店的推薦位呢?”
負責渠道監控的員工聲音帶著驚恐:
“陳總監!我們的推薦位被淹沒了!整個應用商店的遊戲首頁,全是歡樂農場的慶典彈窗!豐收慶典的廣告鋪天蓋地,根本看不到我們的推廣入口!”
“搜索呢?關鍵詞搜索呢?”
陳鋒衝到那員工屏幕前。
“關鍵詞夢幻果園在商店a第一頁前十條全是豐收慶典的廣告入口!還有歡樂果園、開心農場這些競品的推廣!我們的官方鏈接在第三頁最底下!翻三頁才能看到!”
“商店b也一樣!前三頁找不到我們!”
“商店c更離譜,第二頁開始就全是競品廣告了!”
運營中心瞬間炸開了鍋!
“這怎麼可能?我們的推廣費呢?”
“他們這是違規!惡意屏蔽!”
“快!聯係應用商店!投訴!”
陳鋒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升起,他對著通訊器大吼:“市場部!公關部!立刻啟動備用方案!加大我們的廣告投放!論壇、社群、視頻網站!給我衝上去!把用戶拉回來!”
市場總監吳濤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從另一頭傳來:
“陳總!陳總!出大事了!論壇,社交媒體,炸了!”
“什麼炸了?”
“負麵!全是負麵!”
吳濤的聲音幾乎要哭出來:
“遊戲上線不到十分鐘,各大遊戲論壇、微博、貼吧突然湧出大量專業評測和玩家反饋!標題全是夢幻果園深度評測,說什麼換皮抄襲之作,毫無新意、首日氪金陷阱,吃相難看、優化垃圾,卡成ppt,我的手機在燃燒,內容極其詳儘,截圖、視頻證據齊全!下麵跟帖全是水軍在帶節奏!罵聲一片!熱度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我們準備好的好評和宣傳內容,瞬間被淹沒了!根本控不住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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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刪帖!聯係版主!快啊!”
陳鋒對著話筒咆哮。
“刪不過來!太多了!而且很多發帖賬號等級很高,像是真玩家,但內容明顯是模板化的!我們刪一個,冒出十個!公關團隊已經崩潰了!電話被打爆了!合作的水軍公司說對方的力量太強了,他們頂不住!”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用戶反饋的運營妹子帶著哭腔喊起來:
“客服後台炸了!用戶投訴!全是罵的!說遊戲卡頓、閃退!說新手引導後就逼氪!說和宣傳片完全是兩個遊戲!要求退款!退預約禮包!服務器壓力反而下來了!因為很多用戶下載了,進去看了一眼,被卡頓或者開局引導勸退,就就直接卸載了!”
主屏幕上,那條代表在線人數的曲線,在經曆了最初短暫的、微弱的爬升後,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落,斷崖式下跌!
注冊曲線也緊隨其後,一瀉千裡!
應用商店的排名更是像自由落體般,直接跌出了榜單!
運營中心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和偶爾響起的、絕望的電話鈴聲。
剛才還充滿期待的氣氛,瞬間被凍結。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茫然和恐懼。
他們精心準備數月,投入巨大資源,寄予厚望的夢幻果園,在它誕生的第一天,甚至沒來得及展現任何光彩,就被一股來自四麵八方的、冰冷刺骨的寒流,徹底凍結、封殺!
連一絲像樣的水花都沒能濺起。
陳鋒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數據斷崖,聽著吳濤在通訊器裡語無倫次地報告著負麵輿論的滔天洪水,隻覺得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知道,這絕不是巧合。
這精準、狠辣、全方位無死角的打擊,隻可能來自一個地方。
歡樂遊戲,這把曾經被張杭用來對付磐石科技的刀,如今,以更凶殘的姿態,捅進了優米的心臟!
他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衝向頂層辦公室。
他需要告訴王總!必須立刻告訴王總!
頂層辦公室。
王有德依然背對著門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霓虹閃爍,勾勒出他挺拔卻顯得異常僵硬的背影。
辦公室內異常安靜,但外麵運營中心隱約傳來的驚呼、咒罵、摔鼠標的聲音,以及那驟然變得混亂的聲浪,早已穿透了厚重的門板,清晰地鑽入他的耳中。
他不需要看屏幕,不需要聽報告。
那陡然死寂下去的背景噪音,比任何數據都更能說明問題。
陳鋒幾乎是撞開了辦公室的門,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王總!出事兒了!”
王有德沒有回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冰冷的玻璃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死寂的白。
他能想象此刻運營中心裡是何等的混亂與絕望。
第一天。
他寄予厚望的夢幻果園,承載著他拓展遊戲版圖野心的關鍵一步,在它生命開始的第一天,就被無情地冰封了。
沒有掙紮,沒有反抗,甚至沒有一聲像樣的呐喊,就被按死在了繈褓之中。
一股刺骨的寒意,並非來自窗外的夜風,而是從腳底板升起,順著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連血液都要凍結。
那寒意中,摻雜著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麵對絕對力量碾壓時,產生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無力。
‘張杭,你好狠的手段,是要斬草除根,不留餘地嗎?’
‘歡樂農場這把曾經刺向磐石的刀,現在,穩穩地、精準地捅進了我的心臟,第一天僅僅是第一天啊,這冰封,嗬嗬,你真的狠啊!’
他依舊沒有轉身,隻是那敲擊玻璃的指尖,停頓了一瞬,隨即,更加用力地抵在了冰冷的平麵上。
窗外璀璨的燈火,此刻落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卻映不出一絲光亮。
......
僅僅三天過去了。
王有德辦公室。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麵刺眼的陽光。
巨大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煙灰缸裡塞滿了煙蒂。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王有德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僅僅幾天,整個人仿佛瘦了一圈,憔悴不堪。
他麵前的電腦屏幕上,是不斷跳水的數據圖。
辦公桌對麵牆上的視頻會議屏幕上,分彆顯示著幾個同樣麵無人色的麵孔。
“王總。”
屏幕上,閃運物流的負責人李振國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在摩擦,麵容枯槁,眼袋浮腫,顯然已多日未曾安眠:
“頂不住了,真的頂不住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仿佛說出每一個字都需要耗儘力氣:
“極速物流在我們那七個核心城市發動的閃電直降,價格比我們最新的報價,直接低了快30啊!30!這根本不是競爭,這是自殺!他們每一單都在巨額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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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國的情緒有些失控,聲音拔高:
“更狠的是飛航!他們的地推團隊,像蝗蟲過境!他們在效仿嘀嘀的瘋子打法,拿著那個獨家優惠協議,挨家挨戶地掃蕩!核心就一條,現在簽半年長約,鎖定價格,保證比我們閃運現行的價低至少10!”
“那些中小客戶,那些我們維係了好幾年的核心客戶,根本抵擋不住這種誘惑!不到三天,超過40的客戶,被他們硬生生挖走了!”
“剩下的,剩下的也在瘋狂壓價,要求我們匹配極速和飛航的價格,否則就暫停合作!這個月鐵定是天文數字的巨虧!現金流......”
“王總,現金流快要斷了!下個月的運費、工資都成問題了!”
視頻裡,李振國的眼圈泛紅,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
他身後的辦公室背景似乎也淩亂不堪,隱約能聽到外麵混亂的爭吵聲。
王有德放在桌上的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節捏得發白。
他沒有說話,目光轉向下一個屏幕。
那是閃電打車的負責人趙凱。
趙凱的狀態比李振國更糟,臉色灰敗,眼神渙散,仿佛隨時會倒下。
他沒等王有德點名,就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語速又快又急,充滿了崩潰感:
“王總!救救我們吧!嘀嘀的颶風就是核彈!核彈啊!”
“他們又來了,真的受不了啊,廣城打完了,深城打,深城打完了,次級城市也打,咱們到哪,他們打哪,連劉偉都跳槽了,這尼瑪......”
“他們的補貼池是我們在次級城市上月流水的3.5倍!3.5倍!乘客端,新用戶15塊無門檻!老用戶天天減5塊!司機端,翻倍獎、全勤獎、加盟獎,瘋了!都瘋了!還是熟悉的打法啊,我們的乘客一夜之間,全跑嘀嘀去了!”
“訂單量暴跌了80!80啊!剩下的司機根本接不到單!嘀嘀那邊用技術手段搞了什麼幽靈車,我們的司機app上全是刷屏的假單子,根本搶不到真單!乘客那邊也叫不到車,顯示附近沒車或者要等半小時!投訴電話被打爆了!司機也快跑光了!”
“他們隻要去嘀嘀注冊,立刻就能拿到錢!我們的城市經理報告好幾個城市的站點,司機已經跑得隻剩下個位數了!”
“而且都是管理層的親戚,還在那邊掛名的。”
“除了這點自己人,也沒彆的司機了。”
“市場份額,都快清零了!王總,我們快沒了啊!你看,現在怎麼辦?”
趙凱說到最後,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王有德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把小錘子在不停地敲打。
他深吸一口煙,濃烈的煙霧也無法壓下心頭的煩悶。
他看向第三個屏幕,那是負責新開拓的本地生活服務app優享生活的負責人張莉。
張莉的臉色同樣難看,帶著一種麻木的絕望。
“王總,優享生活壓力很大。”
張莉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下:
“我們談了大半年,好不容易要簽下來的那幾家核心連鎖餐飲,昨天集體反悔了,盛達集團旗下的口碑到店給他們開出了我們無法匹配的條件,獨家合作,補貼更高,把他們都簽走了。”
“其他談得差不多的商家也都在觀望,或者直接要求終止合作。”
“融資方之前有意向的兩家,今天早上發來郵件,說鑒於市場環境變化,要重新評估,打款無限期暫停了,業務已經徹底停擺。”
緊接著,負責另一個新項目優米廣告的負責人也介入進來,報告如出一轍:
核心廣告客戶被盛達係媒體或威信生態的廣告聯盟以更高分成、更低價格截胡,融資受阻,團隊人心惶惶,業務停滯。
一個個屏幕,一張張絕望的臉,一份份冰冷的死亡報告。
王有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耳邊是李振國沉重的喘息、趙凱壓抑的啜泣、張莉麻木的陳述。
還有外麵隱約傳來的公司內部電話鈴聲和員工不安的低語。
他感到沉重的壓力,如同實質的巨石,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不是一個戰場的失利,這是所有戰線的全麵潰敗!
張杭的冰封、泥潭、颶風,正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要將他和他的商業帝國徹底碾碎、窒息。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布滿血絲,但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和威嚴。
他的聲音因為疲憊和壓抑而異常嘶啞:
“閃運物流!”
他看向李振國的屏幕:
“收縮!立刻!暫停所有次級城市的擴張計劃!人員、車輛,向核心城市的核心線路收縮!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那幾個大客戶!哪怕暫時接受他們的壓價!先活下去!止血!”
李振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是!是!王總!我馬上去辦!收縮!保住核心!”
“閃電打車!”
王有德的目光轉向還在抹眼淚的趙凱,聲音嚴厲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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